落在刀刃上的,是晨光,折射出血色的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最前面的三个细作连躲的机会都没有,精钢捕兽夹切破布料,生生卡进小腿骨里,骨裂声伴着惨叫荡开,后头几个没踩中陷阱的细作转身就往海里跳。
玄色大氅在风中扬起,谢稻足尖点过木栈桥,长刀连着刀鞘翻转,带出罡风,刀背精准磕在最左边细作的后颈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砸在沙滩上,他连刀刃都没用,只因嫌这群人的血脏了金丝楠木的刀槽。
身形游走在四周,动作快的看不清残影,他提膝挥鞘,剩下几个试图逃窜的细作全躺平在沙上,不过两息功夫。
拎着短斧走过去的,是苏花溪,皮靴踩过粗糙的沙砾。
右腿被捕兽夹切断,那领头的陆三痛的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叫嚣。
“衙门的人……你们也敢动,知州大人绝不会放过这破盐场,等兵马一到……对,大人的兵马一到,把你们全剁碎喂狗!”
连话都懒的回,苏花溪转头走到盐池边,视线越过池水,单手拎起一桶平日里用来杀虫的高浓苦卤水,走回陆三面前,手腕翻转。
大半桶苦卤水兜头浇下去。
伤口碰上高浓盐水,陆三爆发出一连串嚎叫,整个人弓起身子,在地上来回抽搐。
牛皮短靴直接踩在陆三满是泥沙的脸上,苏花溪抬起脚碾了碾。
“省省力气,我这炉子底下……正好缺肥料,你再喊一句,这条腿也别要了。”
居高临下看着,苏花溪手里的短斧拍上他另一条好腿。
痛的直翻白眼,陆三被她鞋底踩着,连气都喘不匀。
“说,大半夜摸来……干什么。”
短斧的斧背抵上陆三的膝盖骨。
“放火,是放火……大人令我们烧了盐场,给……给外海的北境战船发信号引路……”
陆三哆嗦着吐词。
短斧收回,苏花溪挪开脚,转头看向高炉后方的煤窑方向,这知州衙门果然烂透了。
“葛二,过来。”
她拔高嗓音。
早就听见动静带着人赶过来,葛二扛着铁锹跑上前。
“东家,全埋了,都埋了吗?”
看了眼地上的细作,葛二脸色阴沉。
“埋什么,死了多浪费,全扒了……只留亵裤,拿精钢链子锁去后山煤窑,给高炉踩风箱去,不榨干最后一滴汗谁都不许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用斧柄指着地上这群人,苏花溪直接吩咐。
招呼十几个长工上去,葛二开始扯细作身上的夜行衣,动作粗暴。
扒的只剩下一条短裤,常年当死士的陆三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胸肌和腹肌轮廓分明。
视线落在陆三身上,苏花溪站在旁边,盘算着这体格去踩风箱绝对是把好手,一天少说能顶三个普通长工,按系统按劳动力兑换盲盒的算法,这几个死士能给她白嫖不少体力值。
盯着陆三的光膀子看,她越看越满意,脑子里全是如何排班压榨的章程。
旁边的风似乎停了,温度跟着降下些许。
站在她身侧,谢稻沉着脸,眼皮垂下,视线扫过苏花溪不避讳的目光,又落在地上半裸的细作身上。
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他左手拇指推开刀格,机括声在清晨的海滩上响的突兀。
正盘算的起劲,苏花溪没顾上旁边的动静。
往前跨出半步,谢稻高大的身躯挡住她的视线,用没受伤的左手从沙滩上捡起一块生铁废料,那是昨晚炼钢掉下来的铁渣。
五指收拢握紧。
金属碎裂开来,那块生铁生生被他单手捏成一块不规则的铁饼,铁屑顺着指缝往下掉。
吓的忘了嚎叫,陆三瞪大眼看着眼前的人。
随手把那块铁饼砸在陆三两腿之间的沙滩上,沙面凹陷出一个深坑,离陆三的关键部位只有半寸。
“再不滚去干活,这就是……下场。”
谢稻嗓音发沉。
葛二打了个寒颤,赶紧带着人把细作们一路拖走。
回过神的苏花溪看了看地上的深坑,视线上移,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努力把笑意憋回去,只觉得这男人连这种飞醋也吃。
伸出手,她精准揪住他玄色外袍的袖口。
“走啦,回主屋干正事,外头风大……你背上的伤还没换药。”
扯了扯他的袖子,她语气放轻。
视线偏向一边,谢稻没动。
加重力道连拖带拽,谢稻沉着脸,脚步却顺从的跟着她走,没半点抵抗。
主屋的内室里。
门窗被关的严实,油灯拨的亮堂,桌上摆满瓶瓶罐罐,外加一堆黑色粉末。
从袖兜里抽出那张用系统盲盒开出来的高爆无烟火药配方,普通黑火药没法用在重型穿甲弹上,威力不够还容易崩裂,她要配的自然是能击穿铁甲舰的火药。
昨晚从外海带回来的爆炎硝土已经提纯完毕,她挽起袖子在陶钵里捣碎硝石。
坐在桌子对面的谢稻没闲着,右肩伤口已被重新上药换了纱布,外袍松垮垮的披着,左手拿着小石磨帮她碾木炭。
两人谁也没提码头上的事,屋子里透着一股忙碌。
“硝酸比例调高一成,对……调高。”
盯着图纸,苏花溪头也没抬。
用木片刮下石磨上的炭灰,谢稻将其扫进她面前的陶钵里,炭灰半点没撒出来。
凑近陶钵观察着混合物的颜色,苏花溪嫌光线不足把油灯往身边挪去,指腹蹭到桌上炭粉后直接抹上了下巴。
一道黑色的印子直接落在她白净的侧脸上,惹眼得很。
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视线越过跳跃的烛火,径直落在她脸上。
“粗手笨脚的,别动。”
他嗓音压的很低。
还没反应过来的苏花溪直接抬头。
从怀里摸出一方干净的白叠布方巾,他左手撑着桌面倾过身子,不顾牵扯伤口的僵硬,用右手拿捏着方巾贴上她的侧脸。
男人的手指隔着布料擦过她的下颌骨,动作轻柔的过了头。
距离拉的很近,苏花溪闻到他身上的沉香气混着药味,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窝投下深影,视线全落在她脸上的灰印处。
连呼吸都放慢了的苏花溪没躲,任由他把炭灰擦净,屋子里的温度似乎高了不少。
“脸上有灰,你也不会自己擦擦。”
收回手的谢稻靠向椅背。
“哦……知道了。”
摸了摸被擦过的地方,苏花溪低头继续捣火药。
把那方弄脏的布巾收进袖子里,靠回椅背的谢稻嘴角向上抬了抬。
天色终于大亮。
最后一份底火药柱灌装完成,苏花溪把几十个用黄铜皮封好的高爆穿甲弹码放在木箱内,作为抵御北境舰队的底牌。
院门被人用力拍的晃动不止。
“东家,成了,我们弄成了!”
老刘头推门挤进来。
推开门的苏花溪看向老刘头,对方满脸煤灰,眉毛烧焦一半。
“三联装主炮的炮管,最后一次涂火结束,已经……已经拉上防波堤了!”
顾不上洗脸,苏花溪直接冲向门外,提着刀的谢稻跟在她身后。
后山断崖防波堤上。
海风吹拂,三千长工围在炮台四周不发一语,视线全落在那尊庞然大物上。
由特种钢直接浇筑成型的三联装重型主炮摆在中央,炮管粗的能塞进成年人,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光,底座用糯米灰浆混着蟹壳粉咬在断崖岩层内。
沉重的重工业钢铁部件陈列于此,压迫感十足。
“装弹机卡槽测试通过,东家你看!”
拉着粗大的精钢杠杆,葛二在炮台上大喊,齿轮咬合转动。
走上前去,苏花溪手掌贴上炮管,金属内部仿佛藏着惊人力量,靠着这东西,荒州的海岸线便是铁壁。
站在她身侧的谢稻视线扫过三个炮口,他在北境战场上见过的无数攻城器械,远不及眼前之物的体积。
“东家这手笔,宣朝开国百年……未有。”
谢稻语气笃定。
正要开口,苏花溪扬起下巴。
脑海里的系统电子音冒了出来。
【滴,主炮组件扫描完成】
【警告,检测到严重缺陷】
【缺乏高精度光学瞄准镜组件,仅凭肉眼测距,火炮命中率只有三成】
【北境海妖巨舰装配了重型装甲,若是打空,对方反击会直接轰平炮台】
眉头拧成一团的苏花溪脸色发黑,三成命中率全靠运气,在海战中打不中敌舰的火炮不过是摆设。
【系统提示:高精度光学镜片需要极品白水晶打磨】
【雷达坐标已定位,该资源仅存在于三十里外深海鬼见愁大断层】
【距离魔鬼潮爆发还剩四十八个时辰,请宿主尽快获取】
关掉系统面板,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三十里外的鬼见愁断层,水下暗流能把千斤重的铁锚生生绞断,更别提内里藏着的深海怪物。
她没有退路,北境的狼头黑旗很快就会压境。
转过头去,苏花溪看向远处翻滚的黑蓝色深海。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谢稻没问她要去做什么,抬起左手推开刀格握住金丝楠木刀柄。
海风卷起他玄色的衣摆,男人下颌线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