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紧闭的内室里,苏花溪单手按住谢稻完好的左肩,强硬的将他压进太师椅里,牛皮靴踢开一张杌子,她大马金刀的坐下,手里攥着一把铜剪。发布页LtXsfB点¢○㎡
剪刀顺着他右肩的纱布边缘剪下,布料粘着新长出的血肉,她双手捏住布边,用力一扯,没有任何废话。
暗红的血珠从翻卷的贯穿伤里渗出,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滚,落在玄色的衣摆上。
“命都不要了啊,伤没好透……就敢去接雷暴,你疯啦。”
带血的纱布扔进木盆,烈酒棉团直接压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伤口。
谢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起左臂握住她的腰肢往身前一带,太师椅的木腿在青砖地上擦出声响。
距离拉近,他将脸埋进她小腹,粗重的呼吸隔着衣料透过来,带着滚烫的体温。
“东家要是心疼了,亲我一下……权当汤药费了。”
大理寺卿嗓音哑的厉害,透着理直气壮的无赖,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的紧凑,指骨暗自用力,直直往骨肉里嵌。
苏花溪居高临下看着他埋在自己身前的脑袋。
“想的美你。”
她嘴里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明显的放轻了,烈酒洗净血污并用细棉布重新缠好,她低下头用嘴唇贴了贴他滚烫的额头,一触即分。
脊背陡然绷紧,玄色外袍下,他下颌骨咬出锋利的线条,眼底翻涌的情欲被压在黑眸之下,那只揽着她腰的手克制的松开寸许,又舍不得彻底放开。
海风夹杂着盐粒迎面扑来,换好药后,苏花溪推开门。
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铁皮空桶,葛二带着几个长工等在院外。
海风把羊皮海图吹的作响,苏花溪双手撑在石桌上,眼底透着兴奋的凶光,手指点在浅滩暗礁区的一处标识上。发布页Ltxsdz…℃〇M
“知州衙门那些细作吐口了,说是北境战船啊……全靠他们的火光信号引路。”
一枚铁钉从袖兜里摸出,被她重钉在海图上。
“咱们将计就计,葛二,带兄弟们去浅滩雷区,把那些装火药的铁桶全挂在废弃航道浮标上,今晚生个大火……请那群铁王八入瓮。”
葛二搓了搓手带着人转身去办,这些空桶里装的全是危险的爆炎硝土混合物,只要见一点火星,就能引燃那片海域。
苏花溪回到里屋点开系统面板。
【滴!高压潜水服套件已发放!附赠两瓶压缩氧气!】
两套漆黑的橡胶衣凭空落在长榻上。
看着那两套紧身衣物,大理寺卿眉心拧起,他这辈子都没穿过如此粗鄙怪异的装束。
“赶紧穿上。”
一套衣服被苏花溪拿起丢进他怀里。
“外海鬼见愁断层水压大的很,你要是不穿这个,内脏能被水压挤烂。”
她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的开始套潜水服。
谢稻立刻转身深吸一口气拎起那件橡胶衣,布料紧贴在皮肉上勒的他呼吸沉重,但他到底没说半个不字,一言不发的穿戴整齐,他要跟着她一寸也不能离,贴身的橡胶衣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段,常年冷肃的脸阴沉着,左手不自在的扯了扯领口,苏花溪看在眼里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把氧气瓶丢给他。
蒸汽小艇停在三十里外的深海区。
狂风卷起巨浪砸在船舷上,水面黑的下沉。
背上氧气瓶并咬住呼吸嘴,苏花溪一头扎进海里,谢稻紧随其后。
水下光线暗淡,暗流撕扯着两人的身体,越往下潜水温越低且水压越来越大,橡胶衣被挤压的死死贴在皮肤上,谢稻跟在她右后方顶着不适始终锁定她的位置,右肩的贯穿伤在海水高压下作痛,他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迟缓。
【雷达持续导航中,目标深度一百米。】
白色的光柱穿透浑浊的海水,苏花溪打着防水探照灯。
避开几处具吸力的深海漩涡游进一片嶙峋的珊瑚礁群,这里地貌复杂到处是锋利的暗礁。
探照灯的光晕扫过前方,海底岩层上趴着几十只巨大的百年死砗磲,厚重的外壳爬满了海藻。
最大的那只砗磲前游来了苏花溪。
特种精钢撬棍从腰间拔出并卡进厚重的贝壳缝隙里,她腰部发力将双腿蹬在岩石上。
砗磲壳在水底暗流中被硬生生撬开一条大缝。
一块比人头还大的白水晶原石从烂泥和寄生物中露了出来,纯净的通体在探照灯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造光学瞄准镜的材料到手,苏花溪伸手探进壳内将水晶抱在怀里。
水晶脱离砗磲脱落。
四周的海床翻滚起大片浑浊的泥沙,水流的轨迹发生了扭曲。
三道快的人影从泥沙中窜出,这片海域本就暗礁密布水流浑浊,给这群刺客提供了绝佳掩护。
这是北境王帐最精锐的先锋水鬼,没有带任何潜水设备全凭肉身硬抗深海高压。
精钢鱼骨刺握在他们手里,刺尖泛着蓝光封死了苏花溪所有的退路,直逼她毫无防备的背心。
转身已经来不及,水压实在太大。
一道玄色的人影在水下蛮横的破开暗流。
谢稻那双常年冷寂的眼眸在深海中睁开,他没有任何兵刃,右肩的伤在水压下再次崩裂导致红色的血丝在深海中弥漫。
岩礁被男人的长腿重重一蹬。
他直迎向那三名水鬼。
水压极重,连光线都被扭曲成怪异的折角。百米深的海床下,暗流化作无数双看不见的巨手,疯狂撕扯着一切闯入者。
三名北境先锋水鬼借着浑浊泥沙的掩护,化作三道鬼影,直逼苏花溪毫无防备的背心。这群人从小在北境冰海里泡大,水性格外恐怖。他们手里紧握的精钢鱼骨刺,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泛着幽蓝的毒芒,只要擦破一点皮,深海剧毒就能让人当场毙命。
那股极强的暗流对谢稻而言毫无阻碍。
他身着漆黑的橡胶潜水服,带着斩断深渊的锐气。长腿在生满锋利倒刺的岩礁上重重一蹬,水流被暴力地排开。他那完好的左手精准探出,五指紧收,死死扣住最前方那名水鬼握刺的手腕。
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大理寺卿杀人从不拖泥带水。
手腕逆向狠狠一折。
格外沉闷的骨裂声被水流无限放大。那截手骨直接从皮肉里刺了出来。一团浓稠的暗红血雾在海水中直接炸开。那水鬼甚至来不及挣扎,嘴里吐出一大串急促的气泡,剧痛让他直接吸入大量海水,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无尽深渊沉去。
剩下两名水鬼见状,从左右两侧成合围之势包抄。
谢稻左手反向抽出腰间短刀。身形顺着狂暴的水流格外诡异地一扭。刀刃在幽暗的海水中划出格外冷厉的寒芒,精准地避开鱼骨刺的锋芒,划过两人的下颌。
刀锋并没有切断他们的喉咙,而是直接切断了他们死死咬着的羊皮供氧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