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齐星羽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佣人，一个端着一盆滚烫的沸水，一个捧着一碗深棕色的汤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朱靖涵将手术工具放进热水盆中消毒，齐星羽则端着药碗，小心地送到父亲嘴边。


    齐将军轻声问：“敢问郡主，这药是......？”


    “是麻沸散，”朱靖涵解释道，“能让将军短时间昏睡，暂时失去意识。这手术若清醒着做，常人怕是难以承受。”


    齐将军点点头，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没过多久，便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昏睡。


    齐星羽紧张地问：“郡主，这就开始了吗？”


    “找几块镜子来，把光线反射到伤口处。”朱靖涵吩咐道。


    齐星羽连忙照做。


    待一切就绪，朱靖涵道：“你们先出去吧，有需要我再叫你们。”


    她取来干净纱布围在伤口周围，仔细为患处皮肤消毒后，拿起手术刀轻轻划开皮肉，小心地拨开血管，露出了深埋其中的箭头——果然扎在骨头上，部分骨质已与箭头粘连，仿佛要将其包裹。朱靖涵用精细的锉刀一点点清理掉箭头上的骨组织，再用镊子稳稳将箭头取出，随后清洁创口、仔细缝合，手术终告完成。


    她为伤口做好包扎，直起身朝门外喊道：“齐大人。”


    齐星羽听见呼唤，几乎以为是自己紧张过度产生了幻听，直到身边侍卫提醒，才踉跄着推开门。一眼便看见朱靖涵满手是血，而父亲仍在昏迷中，脸色依旧苍白，他心头一紧，喉咙发紧：“郡、郡主，我爹他......”


    “手术很成功。”朱靖涵示意他看托盘上那个黑乎乎的箭头，“箭头取出来了。我一会儿写个药方，派人抓药调理，一两个月便能好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齐星羽如释重负，“咚”地单膝跪地，拱手道：“多谢郡主救命之恩！星羽感激不尽，日后郡主若有差遣，星羽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靖涵连忙上前想扶他，却想起自己双手是血，忙道：“齐大人不必如此，快起来吧。麻烦给我准备些净水洗手。”


    齐星羽这才回过神，慌忙起身：“对对对，我这就去！”他快步端来一盆清水，朱靖涵洗净手，又道：“齐大人，备些笔墨，我现在写药方。”


    朱靖涵写好药方，递给齐星羽：“按这个剂量抓药煎服，一日三次。”


    齐星羽接过药方，立刻递给心腹：“快去快回。”


    朱靖涵补充道：“药方里的冬虫夏草，市面上不易得。先前陛下赏赐过一些，我稍后让人送来。”


    齐星羽忙道：“我可以去求陛下......”


    “不必了，”朱靖涵打断他，“我向陛下求来这冬虫夏草，本就是为了救人，齐大人不必再费心。”


    齐星羽听得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红。他从未见过这般心怀仁善的女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郡主，我爹他.......什么时候能醒？”


    “大约还有两炷香的功夫，”朱靖涵道，“醒来后麻沸散的药效未过，切记不可给他进食，任何东西都不行，水也不能喝。”


    齐星羽追问：“那药效过了便能进食了？”


    朱靖涵点头：“麻沸散的药效到申时三刻才过，在此之前务必断水断食。”


    “记下了。”齐星羽应道，看了看天色，“郡主，这都快午时了，不如留在齐府用顿便饭？”


    朱靖涵颔首：“也好，多谢齐大人。”


    齐星羽眼中掠过一丝黯然，低声道：“该是我谢郡主才是。我娘走得早，家里就我和爹相依为命。若是爹有个三长两短，我便真成了孤家寡人。郡主这份恩情，齐某没齿难忘，日后但凡郡主有需，齐某随时听候差遣。”


    朱靖涵温声道：“日后之事，日后再说吧。”


    用过午膳没多久，下人便来禀报：“将军醒了。”


    齐星羽顾不得失礼，快步朝父亲的房间走去，朱靖涵也随后跟上。她细细交代了术后注意事项，便提出告辞。


    齐将军挣扎着想坐起，感激道：“多谢郡主救命之恩！齐某无以为报，日后郡主若有差遣，齐家上下定当赴汤蹈火！”


    朱靖涵温声道：“齐大人已经说过这话了。将军好生休养，我先回府了。”


    齐将军看向儿子：“小羽，替我送送郡主。”


    “是。”齐星羽应着，起身送朱靖涵到门口，特意安排了马车送她回沈府。


    朱靖涵回到沈府后，从皇帝赏赐的冬虫夏草中取了两个月的用量，写明每日剂量，让靖二送去了齐将军府。


    齐将军的事很快传遍京城，朱靖涵的医术一时间被众人称颂，沈府门前也随之挤满了求医的人。


    她整日埋首于写药方，连手臂都酸得抬不起来，别说陪沈玉洁玩耍，连整理自己的本草集都抽不出空。


    这天晚上，朱靖涵思来想去，终于有了主意。


    次日早朝，沈潇寒便出列奏请：“陛下，想必您已听闻，京城中求小甥女诊治的百姓络绎不绝。她每日天不亮便有人等候诊脉，直到天黑，求诊之人才渐渐散去，连吃饭都得挤时间。臣看在眼里，实在心疼。若是她累出病来，臣真不知该如何向远在青州的妹妹交代。恳请陛下下旨，每逢初五、初十、十五、二十、廿五及三十这几日，小甥女会在怀仁馆义诊，其余时间，还请百姓莫要再去沈府叨扰——她还需抽时间编写本草集，造福后人。”


    皇帝听罢，颔首道：“此言有理，准奏。”说罢当即写手谕，又道：“庞礼，速将此告示发布出去。小傅爱卿、小齐爱卿，你二人便辅助康寿郡主，维持好秩序，莫让百姓喧哗闹事。”


    傅景栖与齐星羽齐齐拱手：“下官领命。”


    这下，朱靖涵总算能松口气了。


    告示贴出后，起初有些百姓不甚乐意，阴阳怪气地议论：“郡主这是尊贵起来了，给咱们老百姓看诊，还得看她的时间？”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啊，不想给咱们治病就直说，何必弄这一套？我们还得掐着日子来，万一耽误了病情怎么办？”


    这话刚落，便有人忍不住回怼：“郡主没来京城之前，你们生了病难道就不看了？她不在的时候怎么应付，现在还怎么应付就是了。人家郡主好心免费诊治，你们倒好，还要求她随叫随到，这不是自私是什么？郡主也是人，难道不用休息？”


    另一人也帮腔：“就是！真有急病早不医治，非得等着郡主免费看，拖严重了也是自找的。如今郡主定了规矩，反倒这般挑刺，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


    先前那人不服气，强辩道：“那要是真得了急病重症呢？她不管不顾，还算什么郡主？”


    “你这话就没良心了，”旁边立刻有人驳斥，“重病多是小病拖出来的，自家人生病不早治，专等免费的，心思本就不地道。就算是突发急症，郡主又不是神仙，真若有个万一，你是不是又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一番争执下来，那些抱怨的人终究理亏，渐渐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