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了二十号,朱靖涵一早便赶往怀仁馆义诊。发布页LtXsfB点¢○㎡
她原以为自己到得够早,谁知马车刚停在馆外,就见门前早已挤满了等候的百姓。
有人瞥见马车上的沈家标识,高声问了句“是郡主吗?”,霎时间,所有求医的人都回过头来,朱靖涵尚未下车,便被人群簇拥着围了上来。
“都让一让!”靖一、靖二率先跳下车维护秩序,喝止声刚落,另一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自觉退开,让郡主进馆。”
众人循声望去,见傅景栖骑马立在不远处,眼神冷冽如霜。紧接着,齐星羽也骑马赶到,两人一同疏导人群,总算清出一条通路。
朱靖涵在诊台前坐定,抬眼看向二人:“多谢二位。”说罢便拿起脉枕,开始为第一位患者诊脉。
靖一、靖二如上次一般立在她身后,傅景栖与齐星羽则在不远处落座。
因有侍卫盯着百姓排队,两人倒算清闲——傅景栖取出兵书安静翻看,齐星羽却没闲着,时不时起身安抚后排的人,还细心地将重症或急症患者调到前面。
傅景栖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静不下来。自己是不是当真不够体贴?他合上兵书,走到朱靖涵面前,问:“郡主,有什么是臣可以做的吗?”
朱靖涵正专心为患者把脉,只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微微蹙眉示意他稍等。
片刻后,她收回手指,对面前的老者道:“是发热引发的咳嗽,不打紧,我给您开副银翘散。”说罢提笔写了药方,递过去时又叮嘱,“近来别给孩子吃辣的和油炸物。发布页LtXsfB点¢○㎡”
老者连连点头,靖二在旁指了指旁边的药童:“把药方给他,他带您去抓药。”
朱靖涵这才转向傅景栖,语气平和:“傅大人方才不是在看兵书吗?”
傅景栖道:“这里有些吵,不如过来搭把手。”
朱靖涵略一沉吟,似是在想有什么可托付的,片刻后道:“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劳烦你的。若是觉得吵,傅大人可以先回府,这里有靖一、靖二和齐大人在,足够了。”
傅景栖暗自咬牙——她就这么不需要自己?转瞬便寻了个合理的借口:“陛下有旨,需在此协助,不敢擅离职守。”
朱靖涵闻言,想了想道:“那......你去后院盯着煎药吧?只需照看火候便好。”
傅景栖歪头:“就这?”
朱靖涵想了想:“那......你招呼他们坐着等?”
“若是为了先后次序吵起来,反倒添乱。”傅景栖驳道。
朱靖涵正沉吟着,齐星羽忽然道:“我倒有个主意——不如写些号码牌,让他们按号等候叫名,既省得站队受累,也能让家属抽空去买些吃食、倒点热水。”
“这个法子好。”朱靖涵立刻点头,“那就劳烦傅大人写号,齐大人发号,靖一整理板凳让大家坐着等,靖二负责叫号。”
安排妥当,众人各司其职。
傅景栖握着笔写号码,心里却有些郁闷——齐星羽这主意确实周到,倒显得自己不够细心了。
他憋着股劲,笔下的数字虽透着几分气闷,却依旧写得工整苍劲。
快到午膳时,沁阳郡主提着食盒来了,看见低头写号的傅景栖,立刻扬起笑脸:“傅公子。”
傅景栖抬头瞥了眼,想装没看见,刚低下头,沁阳已凑到桌前,将食盒放在砚台边:“快到饭点了,我做了些饭菜给你送来。”
“大家都在忙,臣不宜搞特殊。”傅景栖淡声道。
沁阳噘起嘴:“我试了好多次才做好的,你就尝一口嘛。”
傅景栖下意识朝朱靖涵那边瞥了眼,见她正全神贯注地给人诊脉,压根没留意这边,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竟隐隐盼着她能看过来,连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他低下头,对沁阳道:“康寿郡主忙了一上午,最是辛苦,郡主的心意,不如给她吧。”
“可这是特意给你做的呀。”沁阳不依。
“臣不饿。”
此时朱靖涵刚好诊完一位患者,嘱咐道:“关节劳损的酸痛,平日多歇息,别太劳累,我开些膏药给你敷上。”话音落,靖二扬声道:“四十八号就诊,四十九号准备。”
傅景栖心里嘀咕:她还是没注意到这边?
沁阳还在软磨硬泡:“傅公子,就尝一点点嘛。”
“臣在忙。”
“这都快午膳了......”
“臣能废寝忘食。”傅景栖打断她,语气添了几分冷硬,“郡主的好意,臣心领,饭菜就不必了。”
齐星羽发完号码回来,见状道:“郡主,我们这儿正忙着呢,您要是饿了就自己先用吧。傅大人饿了自会觅食的,就别为难他了。”
傅景栖暗自腹诽:“觅食”?这个词能用在人身上?把他当野兽了?罢了,懒得计较。
沁阳还想说什么,傅景栖抬眼,语气冷了几分:“郡主请回吧。”
沁阳跺了跺脚,哼了一声,拎着食盒赌气似的走了。齐星羽凑过来,带着几分揶揄:“傅小将军这魅力挺大啊。”
傅景栖抬眼睨他:“好好说话。”
齐星羽挑了挑眉,笑意更深:“在下这话,傅将军听不懂?莫非是耳朵不大好使?”说着转头对朱靖涵道,“康寿郡主,劳烦您给傅将军瞧瞧耳朵吧。傅将军可是我朝年轻官员中的翘楚,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傅景栖沉了脸:“你阴阳怪气的给谁看?”
齐星羽摊手:“我知你对沁阳郡主无意,刚可不是帮你说话了?不谢我也就罢了,还说我阴阳怪气。”
“本来还想谢你一句,”傅景栖凉凉道,“听完你这阴阳怪气的话,就不想谢了。”
朱靖涵听着两人斗嘴,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抬眼嗔道:“两个幼稚鬼,离我远点吵。”
傅景栖和齐星羽对视一眼,齐齐闭了嘴,只是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较劲的意味。
朱靖涵摇摇头,重新拿起脉枕。
靖一说道:“后面排队的人不多了,估摸着是去吃饭了,要不二位大人去买些饭菜回来吧!”
靖二接话道:“这儿有我和靖一盯着就行,你们放心去。”
齐星羽看向傅景栖,笑着问:“那在下就去买些饭菜过来,傅将军是跟我们一起吃,还是独自‘觅食’?”
傅景栖磨了磨后槽牙,心里暗骂齐星羽这用词真是欠揍——什么叫“觅食”,当他是山里的野兽吗?嘴上冷冷应道:“一起。”
他若不说“一起”,倒像是默认了自己要“独自觅食”似的,那与野兽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