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茶馆里,未时六刻刚过,祁书言已坐在雅间内等候。发布页LtXsfB点¢○㎡
离约定的申时还有两刻钟,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心里又期待又忐忑——既盼着能见到沁阳,又怕她来了只为拒绝,往后连寻常见面的情分都难维持。
这般坐立难安地等到申时,雅间外仍无动静。
祁书言深吸一口气,暗自安慰自己:一个时辰有八刻钟呢,许是她路上耽搁了。
直到申时一刻,门外终于传来书童张许的声音。
祁书言猛地抬头,就听张许在门口恭敬回话:“郡主,世子已在‘抒’字雅间候着了。”
“抒”字雅间,取抒情之意,城中男女相约时常选此处,沁阳听着这名字,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跟着张许走到雅间门口,张许刚叩响门板,里面的祁书言已是心头一紧,手中茶杯微晃,险些将茶水洒在衣襟上。
他连忙放下杯子起身开门,抬眼便撞进沁阳清澈的眼眸里——正是他心心念念了多年的模样。
祁书言定了定神,好半天才稳住声音,拱手行礼:“郡主。”
沁阳福身回礼,跟着他走进雅间。
“郡主请坐。”祁书言紧张得指尖发颤,亲手为她倒了杯茶,“此次冒昧相邀,实是书言失礼。只是有些话,想当面与郡主说清楚,也想听听郡主的意思。”
“祁世子的心意,书信里已说得明白。”沁阳垂着眼帘,轻声道。
“那不一样。”祁书言抬眼望她,目光恳切,“郡主,你我初见是在八年前的秋猎场。那时你穿着粉白袄裙,抱着只雪白的兔子,玉雪可爱,比怀里的兔子还要可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自那时起,书言眼里便记下了郡主。后来见你越长越亭亭玉立,正想寻机会表明心意,却听闻郡主心系傅公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书言不敢唐突,只能默默看着。昨日父母登门提亲,虽是失礼,却也给了书言一个光明正大约郡主见面的机会。今日书言不想再等了——书言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郡主,这份心意,不亚于郡主对傅公子的执着,只是从前胆小,才拖到如今。”
沁阳听得脸颊更红,手指绞着帕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默。
祁书言见状,放缓了语气,带着歉意道:“是书言唐突了,郡主莫怪。”
“没、没有怪你。”沁阳连忙摇头。
“郡主,”祁书言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那......关于你我结亲之事,不知郡主心里是怎么想的?”
沁阳咬了咬唇:“我不知道......母亲说,你是很好的人......”
“那郡主自己觉得呢?”祁书言轻轻打断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书言只想听郡主的意思,无关旁人。郡主若愿意,祁书言此生绝不再纳旁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绝不辜负郡主;郡主若不愿,书言也甘愿远远看着,护郡主一世安稳。”
雅间内一时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卷着茶香飘进来,拂动了沁阳鬓边的碎发,也吹动了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情愫。
沁阳蹙着眉,犹豫片刻才轻声开口:“我、我想......我需要些时日好好思量。”
祁书言眼底的光亮暗了暗,却很快敛起那丝失落,扬起温和的笑:“理应如此。郡主何时想明白了,我们再谈便是。”只要她没有一口回绝,便总有机会,反正他已经等了很多年了,不差最后几天。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显然是贴身戴了多年的物件。
祁书言将玉佩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沁阳面前:“郡主,这是我的贴身玉佩,今日想赠予你,郡主收下可好?”
“这......”沁阳望着那枚玉佩,指尖微微蜷缩,一时拿不定主意。
祁书言看出她的为难,温声解释:“这玉佩此刻只代表我的心意。郡主可带回去,伴着你思量婚事。若是......若是郡主最终还是不愿,便派人将玉佩送回祁府,书言自会明白郡主的意思,往后绝不会再叨扰。”
沁阳望着他坦诚的眼神,迟疑半晌,终于缓缓抬起手,将那枚带着体温的玉佩收了起来,指尖触到玉面的温润,好像在她心中印下烙印。
她抬眼时,正撞见祁书言望着她,唇边漾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清澈又带着几分珍视。沁阳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心里暗暗想着——母亲说得没错,祁公子当真是个极温柔的人。
“祁公子,今日便先到这里吧,我......我想回去了。”沁阳实在不知该再说些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仓促。
祁书言立刻起身:“好,郡主路上当心。书言等你消息。”
沁阳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雅间,身后的祁书言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他心里清楚,她收下玉佩,或许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当场回绝。她心里终究是装着傅景栖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明白。不知道这一次分别后,她往后还愿不愿意见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怅然。
沁阳一路心跳如鼓,直到回了长公主府才稍稍平复。
她径直回了自己的闺房,再没出来。
贞安原想借着晚膳问问今日赴约的情形,却听侍女说郡主在房内用了晚膳,便知她许是还有些心绪不宁,便先歇了念头。
稍晚些时候,贞安还是去了沁阳的房里。
只见女儿正对着窗外的月光发呆,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轻轻喊了声:“母亲。”
贞安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问:“今日见过祁书言了,心心觉得他如何?”
沁阳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佩,轻声道:“确实是个极温柔的人。”
贞安试探着再问:“那......婚事......你心里可有几分愿意?”
“我想再思量思量。”沁阳的声音更低了些。
贞安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道:“好,不着急,慢慢想。别熬太晚,早些歇息。”
沁阳抬头望着母亲,眼里带着点怯意:“母亲,若是......若是我最终不愿,你会怪我吗?”
“傻孩子。”贞安失笑,握紧她的手,“母亲早就说过,只要你不点头,母亲绝不逼你,又怎会怪你?”
沁阳鼻子一酸,忽然张开手臂抱住了母亲,一滴眼泪悄悄落在贞安的肩头。
贞安心头一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乖,母亲永远在你身后护着你,有母亲在,谁也伤不了我的心心。”
沁阳哽咽着点头,松开母亲,慌忙用袖子擦去眼泪。
贞安替她理了理鬓发:“好了,快睡吧,关于婚事,不着急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