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驿站的赫连靳,气得捏碎了手中的茶盏,怒声道:“那傅景栖,他怎么敢?凭什么那样说我!”
乌契与乌伽对视一眼,谁也不敢接话。发布页LtXsfB点¢○㎡
赫连靳越想越觉憋屈,抬手便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瓷器碎裂声刺耳。
忽然,他猛地站起身:“康寿郡主今日在怀仁馆吗?”
乌伽忙回道:“主人,郡主只逢五逢十去义诊,下次该是明日。”
赫连靳重新坐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那便明日去。”
乌伽与乌契又对视一眼,乌伽忍不住问:“主人,您去怀仁馆做什么?您身子好好的......”
赫连靳勾唇一笑,带着几分狡黠:“去她面前多露露脸,说不定能让她心甘情愿跟我回北狄。”
乌契忙拍马屁:“主人气宇轩昂,这等俊朗风姿,晋朝男子拍马也赶不上。”
“就是就是,”乌伽连忙附和,“尤其是傅景栖那个小白脸,半点将军的英气都没有,哪比得上主人您的气度。”
“行了行了。”赫连靳摆摆手,“下去吧。尽快备些北狄女子的服饰来。”
......
冀州中南,朱靖尧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泰然自若地骑在马上,悠哉悠哉地往京城赶。
忽然,一辆马车从他身后疾驰而过,眼看就要侧翻,他身形一跃,稳稳落在马背上,迅速将狂躁的马儿稳住。发布页Ltxsdz…℃〇M
“吁——”他勒住缰绳,掀开车帘问道:“没事吧?”
车内,一位老妇人扶着车壁,大口喘着气:“哎呦......吓死老人家了。”
朱靖尧安抚道:“我已将马车稳住,老人家放心。”
“多谢少侠。”老妇人缓过神来,连连道谢。
“嗐,举手之劳罢了。”朱靖尧挠了挠头,“您这是要去哪?”
“老人家去京城。”老妇人答道,又问,“少侠呢?”
“真巧,我也去京城。”朱靖尧道,“既然没事了,你们就继续赶路吧。这地方偏僻,尽快找个驿站歇脚才好。”
老妇人却道:“少侠可否留个姓名?等老人家到了京城,让我侄孙给你送份谢礼。”
“不用不用,多大点事儿。”朱靖尧摆摆手,跳下车,重新翻上马背,“驾——”
黄昏时分,朱靖尧在一处驿站前停下歇脚,刚在大厅坐下用晚膳,便见那老妇人也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笑着走过来:“少侠,又见面了。”
“老人家?好巧。”朱靖尧笑着打了个招呼。
老妇人在他对面坐下:“看来咱们确实有缘。还不知少侠高姓大名?家住哪里?”
“我是青州人,姓朱。”朱靖尧只答了这些,没再多说。
老妇人点点头,又问:“那你去京城做什么?”
“考武举。”朱靖尧坦然道——这没什么好瞒的,他已通过武乡试,是正儿八经的武举人,地方官吏轻易动不得,说出来也能少些麻烦。
老妇人笑着赞道:“真是个厉害的年轻人。是想将来做将军吧?”
“当将军,哪个武官不想?”朱靖尧笑了笑,反问,“老人家问这些做什么?”
“你别多心,”老妇人解释道,“我那侄孙就是将军,说不定将来你们还能做同僚呢。你这般年纪就成了武举人,将来定有大出息。”
“承您吉言。”朱靖尧礼貌地拱了拱手。
“老人家,您去京城做什么?”朱靖尧抹了抹嘴,问道。
林老太叹了口气:“老人家无儿无女,侄孙和侄孙女也是苦命的孩子,爹娘走得早,兄妹俩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们多次想接我去京城享福,我和老伴儿总觉得不想麻烦他们。可今年老伴儿走了,侄孙又派人来接,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在哪过余生都一样。”她絮絮说着,像是难得有个人能听自己倾诉。
朱靖尧道:“老人家,您瞧着身子骨还硬朗,可别这么说。侄孙孝顺,这是多大的福气?得避避谶语。”
林老太笑了:“硬朗啥呀?老眼昏花,腿脚也不利索,嘴里也没滋味,说不定啊,都活不到开春呢。”
“老人家,您别这么悲观。”朱靖尧开解道,“不瞒您说,我妹妹是个医者,您到了京城,去怀仁馆找她就行,她常在那义诊。让她给您调理调理,能让您侄孙多尽几年孝。”
“哦?你妹妹?多大年纪了?”林老太问道,“看你这么年轻,你妹妹怕是才十来岁吧?这么小就当医者了?”
朱靖尧脸上露出几分骄傲,重重点头:“那是自然,我妹妹可是个天才。”
“你妹妹可有婚配?”林老太笑着追问,“我那侄孙二十多了,至今没寻着合适的......”
“这得看她自己的心意,我这个做兄长的,不会过多干涉。”朱靖尧委婉地回绝了。
林老太又问:“那你今年多大了?瞧着有二十一二了吧?”
“二十二。”
“我那侄孙女也还没许人家呢,”林老太眼睛一亮,“等到了京城,老人家给你们......”
“您倒也不必这么热心。”朱靖尧嘴角抽了抽,再次婉拒,“时辰不早了,我明日还要赶路,先回房了。老人家您也早些歇息。”
说罢,他急匆匆地上了楼。
林老太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这侄孙和侄孙女啊,都这么大了,还要她这个姑祖母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