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沈玉洁今年在学堂的最后一天，小姑娘一早便揣着雀跃，乖乖上了马车。发布页Ltxsdz…℃〇M朱靖涵送她去学堂，马车上，沈玉洁扒着她的袖子，小脸上满是八卦：“表姐，你和景栖哥哥什么时候成婚呀？”


    “明年。”朱靖涵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下你这小丫头满意了？”


    “满意满意！”沈玉洁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又忽闪着睫毛追问，“可你不是说，年后要去蒙州吗？那是去之前成婚，还是回来再成婚呀？”


    朱靖涵想了想：“回来再成婚吧。我约莫正月初十左右出发，若是出发前办婚事，未免太赶了。等送你到学堂，我回去便跟母亲说这事。”


    “哦......”沈玉洁微微撅起嘴，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小声道，“那表姐，你去蒙州的路上，可不能喜欢上别人呀。”


    朱靖涵哭笑不得——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像三心二意的人？她伸手又扯了扯沈玉洁的脸颊：“我瞧着，像是会背信弃义的人吗？”


    “不像不像！”沈玉洁连忙摇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马车到了学堂门口，沈玉洁笑着跳下车，乖乖挥手：“表姐再见！”便蹦蹦跳跳进了学堂门。


    朱靖涵吩咐靖二调转马车回府，刚要放下车帘，却听见一声“康寿郡主可在车上？”


    靖二适时停了马车。


    朱靖涵掀开声音来处的车帘，见是江朔，便淡淡颔首：“江公子。江小姐今日愿意来学堂了？”


    “前几天月儿说她愿意来学堂了，这几日都很适应。”江朔说着，驾马凑近车窗，“郡主今日可有安排？”


    “打算回府修撰书籍。”朱靖涵语气平淡。


    “那不知郡主可否赏脸，同去茶楼一叙？”江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恳切。发布页Ltxsdz…℃〇M


    “抱歉，我想早些回去了。”朱靖涵微笑着婉拒，随即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江朔的眼神暗了暗，望着车帘轻声问：“郡主是在怪我吗？”


    “江公子不必多想，并无此意。”朱靖涵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平静无波。


    靖二适时扬鞭，马车缓缓驶离。


    江朔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的背影，双脚像被钉在地上，终究是没敢追上去，只余下满心的怅然。


    傅景栖很快便得知了江朔去找朱靖涵的事，气得咬了咬牙，反倒笑了出来：“他倒还有脸去骚扰涵儿。”说着便放下手头的公务，径直往内阁去了。


    远远看见江朔，傅景栖几步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人从人多的地方拽到僻静处。


    他松开手，嫌恶地甩了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江兄，你还好意思腆着脸去招惹她？”


    江朔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傅兄何出此言？我去找郡主，与你何干？”


    “过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与我有何干系了。”傅景栖勾着唇角，眼中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语气笃定。


    “你什么意思？”江朔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怒意。


    傅景栖轻哼一声，勾唇挑眉，就是不告诉他说，只吊他胃口：“你猜。”


    江朔怒不可遏，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到傅景栖脸上。


    傅景栖却毫不在意，反倒笑意更深：“江兄还是管好自己，别再去骚扰涵儿。不然下次，我可不会像今天这样好说话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江朔一人在原地。


    “涵儿......”江朔咬牙重复着这个称呼，心头一阵刺痛。傅景栖从前只唤她“郡主”，何时这般亲昵地叫过“涵儿”？想必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感情早已不同往日。


    想到这里，他怒火中烧，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假山上，石屑飞溅，关节擦出血迹，也不及心口的闷痛。


    沈府这边，朱靖涵刚回府，便见曲婉仪正进门。曲婉仪瞧见她，立刻笑着迎上来：“涵儿回来了。”


    “曲夫人。”朱靖涵微笑见礼。


    曲婉仪温柔地拉过她的手，语气亲昵：“我今日来，是想和你母亲商议你与景栖的婚事，你也一起来听听吧？”


    朱靖涵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曲夫人，我年后要动身去蒙州，继续编撰《百草集》，婚期想定在我回来之后。其他的事，您与我母亲商议便好。”


    曲婉仪点头应下：“好，那我待会儿与清文细说。不过走之前，先把定亲的事办了，可好？”


    “可以的。”朱靖涵轻轻点头，“那我先回自己院子了？”


    “急什么？”曲婉仪拉住她，“你是主角，自然要一起商量。”说着便拉着她去找沈清文和章云洛。


    “涵儿来了？”章云洛笑着打招呼。


    沈清文也温柔一笑，开门见山：“涵儿，我正和你曲伯母说呢，你与傅公子的婚期，我们想着定在明年。”


    曲婉仪接话道：“刚刚我也跟涵儿提了，她年后要去蒙州编书，婚期便定在她回来之后吧。”


    沈清文和章云洛都点头赞同。


    章云洛问：“那涵儿预计何时能回来？”


    “不好说，顺利的话一两个月就回，若是遇到特殊情况，或许会早几日，或许会晚几日。”朱靖涵如实回答。


    曲婉仪笑道：“那婚期就等你回来再细选，年前咱们先把定亲的仪式办了，如何？”


    朱靖涵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沈清文也点点头。


    曲婉仪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我今日回去就跟我夫君和景栖说，让他们赶紧准备。最迟不过三天，我们就来提亲！”


    章云洛看着曲婉仪笑得眼角眉梢都堆着褶子，忍不住笑着嗔道：“多久没见你笑得这么不管不顾了，当心脸上笑出细纹来。”


    “哈哈哈，实在是太开心了，没忍住嘛。”曲婉仪拍着大腿笑，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往后我也是有女儿疼的人了！”


    朱靖涵坐在一旁，轻轻掩了掩唇，眼底漾着暖意。从前她不愿成婚，也有担心婆媳关系的因素，现在看来，傅景栖的母亲很喜欢自己。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禀告：“夫人、大小姐，宫里的庞公公来了。”——这里的“大小姐”指的是沈清文，无论嫁与不嫁，在沈府上下眼里，她永远是沈家那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四人闻言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连忙起身往外迎。


    走到回廊上，曲婉仪忽然一拍手，眼睛亮了起来：“哎呀！莫不是陛下的赐婚圣旨下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前厅门口已经站了位身着蟒纹内侍服的公公，正是皇帝身边的近侍庞礼。他见众人走来，连忙笑着拱手：“老奴给各位夫人、郡主请安。”


    沈清文温声道：“公公客气了，里面请。”


    曲婉仪跟在后面，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朱靖涵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指尖微微发颤，跟着众人往厅里走，心里又期待又有些紧张——这道圣旨，算是给她与傅景栖的婚事，再加了一道最坚实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