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诊的人陆陆续续走进医馆,傅景栖起初还帮忙写号牌、发号牌,后来这活儿被靖一、靖二接了过去,他便索性坐在朱靖涵身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诊病,看得朱靖涵都有些无奈。发布页LtXsfB点¢○㎡
她回头对等候的患者温声道:“大家不必都等着我,若是着急,可先让我父亲看诊。年后我要去蒙州,往后便是我父亲在这医馆坐诊。”说罢,又对靖一道:“靖一,写张告示贴在馆外吧。”
“我来写我来写。”傅景栖立刻起身,从靖一手中拿过笔。
他很快写好告示,送到朱靖涵面前:“涵儿,你看看这样可行?”
朱靖涵看了一眼,补充道:“我父亲坐诊是要收诊金的。”她转头问朱远山:“父亲,诊金定多少合适?”
朱远山捋着胡子道:“在青州时是八百文,便还按这个来吧。”
这价格在京城已是极低——寻常坐诊大夫起步便是一两银子,医术好的更是八到二十两不等,名医更甚,以朱远山的医术,便是收三十两也不为过。
傅景栖点点头,添上“诊金八百文/次”,便将告示贴到了医馆外。
馆外识字的行人念了一遍,大多表示理解,却有个不识字的患者嚷嚷起来:“凭什么要收费啊?”
旁边有人劝道:“郡主父亲医术定然不差,还是医学世家,八百文真不多了。”
“怎么不多?都快一两银子了!”那人仍在争执。
傅景栖听见动静,起身走到外面,朗声道:“京城坐诊大夫,起步价便是一两银子,好大夫更是八到二十两。你若觉得贵,尽可去寻他们看诊。”
“就是啊,郡主父亲这诊金已经很便宜了。发布页LtXsfB点¢○㎡”
“可郡主都是免费看诊的啊。”
“总不能因郡主心善,就强求她父亲也免费吧?人家凭什么白给你看诊?”
“郡主是义诊,又不是常年在这儿坐诊。”有人转向傅景栖,“傅小将军,敢问郡主父亲是每日都在吗?”
傅景栖还未开口,朱远山已走了出来,沉声道:“是,老夫往后会常在此坐诊,无特殊情况不会缺席。”
那人点点头,对方才争执的男子道:“你看,郡主父亲常年坐诊,这诊金比普通大夫都便宜了,你还想如何?”
那男子仍嘴硬:“哼,大不了我撑到郡主义诊时再来。”
傅景栖淡声道:“郡主年后要去蒙州修撰《百草集》,且她义诊是心善,并非义务。”
“啊?郡主要走?何时动身?”有人追问。
“待定。”傅景栖不多言,“离开前仍按原时间义诊,其他时候有朱大夫在。若是不愿找朱大夫,也可寻其他大夫。”说罢,对朱远山道:“伯父,咱们进去吧。”
朱远山点点头,对众人道:“今日老夫与小女一同义诊,暂不取诊金,大家可先瞧瞧老夫的医术值不值这八百文。”说罢转身进了医馆。
方才嚷嚷的男子讪讪地闭了嘴,悄悄离开了。
傅景栖回到朱靖涵身边坐下,朱靖涵轻声道:“谢谢你。”
傅景栖捏了捏她的手,笑:“跟我谢什么?我不过是帮自己岳父说话罢了。”
朱靖涵脸一红:“我们还没成婚呢。”
朱远山在一旁老神在在捋着胡子:“为父认他这个女婿,自然就是他岳父了。”
傅景栖挑了挑眉,笑着看向朱靖涵。
“听闻郡主和傅小将军好事将近,草民在此提前恭喜二位。”这时一个男子带着女儿上前,递过号牌:“小女胳膊疼,劳烦郡主看看。”
傅景栖扬唇道:“多谢吉言。”
朱靖涵红着脸没接话,轻轻抬起小姑娘的手臂:“是脱臼了,是不是提重物了?”
小姑娘点点头,眼里噙着泪:“郡主姐姐,你轻一点。”
“好。”朱靖涵给她擦了擦眼泪,柔声问,“那你告诉姐姐,提什么重物了呀?”
“想帮娘亲洗衣服,就去提水桶,然后胳膊就疼了。”
“真懂事。”朱靖涵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趁她分神,猛地一拉,骨头“咔”地归位,“好了,动一动,看看还疼不疼?”
小姑娘试着转了转胳膊,立刻笑了:“不疼了!谢谢郡主姐姐!祝郡主姐姐和傅将军白头偕老!”
朱靖涵的脸腾地又红了,怎么又绕回这话题上了。
傅景栖笑得开怀:“也借你吉言。”他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小姑娘,“去买糖葫芦吃吧。”
小姑娘身后的男子连忙推辞:“多谢傅小将军,糖葫芦才三文钱,这一两银子太多了。”
“拿着吧。”傅景栖把银子塞到小姑娘手里,小姑娘仰头看那男子,傅景栖,“不用看你爹,我说拿就拿着。”
男子这才点头,小姑娘笑着接过:“谢谢将军哥哥!”
父女俩离开时,还能听见小姑娘问:“爹爹,一两银子能买多少糖葫芦啊?”
“三百多根呢。”
“哇,这么多......”
声音渐渐远去,傅景栖笑着看向红着脸的朱靖涵,她索性转过脸用后脑勺对着他。
傅景栖低笑出声,单手撑着脑袋,仍是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她轻咳一声,转向等候的患者:“下一个,到几号了?”
“七号患者,请来看诊。”靖二喊道。
七号患者捂着肚子走来,脸色苍白,的扯出个笑:“祝郡主和傅小将军早生贵子!”
朱靖涵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今日来诊的患者,像是约好了一般,每个人上前看诊时,都先笑着给朱靖涵和傅景栖道喜,说几句“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的吉祥话,才说起自己的病症。
朱靖涵起初还红着脸道谢,到后来渐渐“麻木”,只低着头默默听着,等对方说完吉利话,便立刻正色问诊。
分到朱远山诊位的患者也不例外,回答病情的间隙,总不忘好奇地打听:“朱大夫,令爱与傅小将军的婚事定在何时啊?”“听说陛下都赐婚了,真是天大的福气呢!”朱远山也不恼,笑着一一应着,眉宇间满是欣慰。
朝堂之上,齐星羽出列上奏,说傅景栖与自己说,怀仁馆有他在就够了,他便想着不再去医馆,专心处理上朝和工作。皇帝听后颔首应允。唯有江朔坐在朝臣之列,听着这消息,只觉得心口又闷了几分,握着朝笏的手指微微收紧。
中午时分,傅景栖本想单独带朱靖涵去酒楼吃顿清静饭,可转念一想,朱远山夫妇也在,不带实在说不过去,便索性一并请了。
酒楼雅间里,傅景栖殷勤地给朱靖涵布菜,又不忘给朱远山夫妇添酒,嘴上说着朝堂趣闻,眼角的余光却总落在朱靖涵身上。朱靖涵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扒着饭,耳尖却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