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津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眉头皱得更紧:“好端端的,你为何要打人家的丫鬟?”
楚知意委屈地瘪着嘴,声音带着哭腔:“我跟那个军医好好说话,她的丫鬟却对我大喊大叫,一点规矩都没有,我打她一下怎么了?”
楚留津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出责备的话——女儿虽骄纵,却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性子,今日这般失态,想必是真动了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他看着帐内傅景栖与朱靖尧沉凝的神色,又觉得此事未必简单,只能含糊道:“你平日不是这样的......”
“父王!”楚知意摇着他的胳膊,眼泪掉得更凶,“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傅景栖在一旁冷声道:“涵儿身边的两个丫鬟,是太后亲赐的侍女,素日里谨守本分,断不会无故对郡主无礼。不如将人带来,当面问清楚如何?”
“傅哥哥,你不相信我?”楚知意泪眼婆娑地看向他,满眼的受伤。
傅景栖没搭理她,只对帐外吩咐:“曹毅,去请人。”
“是!”曹毅拱手退下。
他赶到乙字营时,正见茉儿坐在席子上掉眼泪,半边脸颊红肿得厉害,又红又紫,看着触目惊心。
靖一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涂药膏,动作轻柔得像她是娇嫩的泥娃娃,动作稍重就会损坏,眉宇间满是心疼。朱靖涵与莉儿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康寿郡主,”曹毅走进来,目光在茉儿脸上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敬意,“我家将军请您与茉儿姑娘去一趟主营帐,说有要事询问。”
朱靖涵点点头,声音冷得像冰:“正好,走吧。”她率先迈步往外走,脊背挺得笔直,竟有几分傅景栖的影子。靖一扶着茉儿起身,默默跟在后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主营帐内,楚知意还在抽噎,见傅景栖始终面无表情,忍不住又道:“傅哥哥,那个女人竟敢打我的脸,她......”
“涵儿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傅景栖不等她说完便打断,语气笃定。
楚知意愈发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的意思是我无缘无故动手?是她的丫鬟先对我不敬的!她一个卑贱的奴婢,也敢对我这个郡主大呼小叫,传出去我还要不要面子?”
“等人来了,是非曲直自会分明。”傅景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可这份疏离却比斥责更让楚知意难受。
“你为什么一定要护着她?”她红着眼问,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质问。
傅景栖抬眸看了她一眼,条理分明地说:“首先,事情未查清前,你说的话只是一面之词;其次,夫妻一体,涵儿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站在她这边,为她说话,这没什么不对;最后,郡主若觉得委屈,该找能为你做主的人,与我说做甚。”
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楚知意隔绝在外,丝毫不愿与她有过多牵扯。
楚知意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喘不上来,只能扭头看向镇北王:“父王......”
楚留津一脸复杂地拍了拍她的肩:“意儿,别闹了,等她们来了,把事情说清楚,该是谁的错,父王都给你公道。”
话音刚落,帐帘被掀开,朱靖涵带着茉儿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哭得梨花带雨的楚知意,语气平静无波:“郡主是觉得委屈?”
楚知意抬眸瞪她,声音尖利:“你凭什么打我的脸!”
朱靖涵往旁边挪了一步,将身后的茉儿让了出来,冷声道:“我就算再打你两巴掌,比得上你在我丫鬟脸上留下的伤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茉儿脸上——那红肿的痕迹又深又紫,清晰地印着五指印,看着便知下手极重。再转头看楚知意,她的脸皮肤白皙,丝毫没有被打的痕迹。
楚留津看着茉儿脸上的伤,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她是个丫鬟,对我大呼小叫,不知尊卑,我打她一巴掌怎么了?”楚知意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又转向朱靖涵,“倒是你,你又有什么资格打我?”
朱靖涵冷笑一声:“照郡主的逻辑,不知尊卑便该打,那茉儿是太后娘娘亲赐的侍女,你动手打她,岂不是在打太后的脸?这样的大不敬,我打你两巴掌算轻的,有何不妥?”
“你!你这是诡辩!”楚知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颤。
傅景栖却在这时默默走到朱靖涵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朱靖涵侧头看他,他回以一个温和的笑,低声问:“手疼吗?”
朱靖涵:“......”
帐内众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将军您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
楚留津看着眼前这一幕,再看看女儿苍白的脸,忽然觉得头疼得厉害——这档子事,怕是难了。
朱靖尧见帐内气氛僵持,沉声开口:“你们究竟是因何起的冲突?把话说清楚。”
此问一出,楚知意眼神闪烁了几下,下意识避开众人的目光,没敢接话。
茉儿却立刻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下,对着朱靖尧叩首道:“大少爷,今日上午,小姐正在乙字营为伤员诊治,泰安郡主突然闯进来,扬声让小姐出去。小姐说伤员需要照料,走不开,郡主便当场骂起了小姐,说......说小姐水性杨花,勾引傅小将军......”
她半边脸还肿着,说话时牵扯到伤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字字清晰,努力将经过说完整:“婢子实在气不过,才忍不住反驳了郡主几句......此事全是婢子的错,不该以下犯上,对郡主不敬,还请大少爷责罚。”
朱靖尧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楚知意竟敢这样辱骂他的妹妹,还敢恶人先告状?
傅景栖握着朱靖涵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看向楚知意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郡主对此,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我、我没有......”楚知意嘴硬反驳,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心虚,眼泪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
“别在这哭哭啼啼的。”傅景栖厉声打断她,语气里满是不耐,“你的眼泪在此刻毫无意义。”
“父王......”楚知意被他吼得一哆嗦,委屈地转向镇北王,拉着他的衣袖求助。
楚留津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看着女儿的眼神里满是失望:“意儿,你怎能说出那样的话?康寿郡主是来支援我们的,你这般无礼,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镇北王府没有规矩?”
他这话说得极重,楚知意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唇哭,先前的骄纵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难堪。
朱靖涵看着这一幕,轻轻挣开傅景栖的手,走到茉儿身边将她扶起:“起来吧,这事不怪你。”
茉儿摇摇头,眼圈通红:“小姐......”
“无妨。”朱靖涵拍了拍她的手,转向楚留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王爷,今日之事,郡主辱骂我在先,动手打我的人在后,我还手虽有不妥,却也是事出有因。还请王爷给个说法。”
楚留津看着朱靖涵坦荡的眼神,又看了看女儿哭红的脸,再瞧瞧茉儿脸上清晰的掌印,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亏,看来是不得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