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汽漫过帐篷四壁，将寒气彻底隔绝在外。发布页Ltxsdz…℃〇M朱靖涵浸在洒满花瓣的浴桶里，任由暖水漫过肩头，连日来的紧绷仿佛都随水流淌走了。她抬手掬起一捧水，看着水珠顺着指尖滚落，在桶底溅起细碎的涟漪，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的惬意。


    洗漱妥当后，换上柔软的棉睡衣，缩进铺着厚褥子的被窝时，朱靖涵几乎是瞬间就坠入了梦乡，连梦里都是暖融融的。


    可天刚蒙蒙亮，她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搅醒了。


    “唔......”朱靖涵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头脑像裹了层棉花似的昏沉，还忍不住接二连三地打哈欠，眼角沁出些微湿意。


    恰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茉儿和莉儿端着铜盆进来，见她醒着，连忙上前行礼：“小姐醒了？”


    朱靖涵揉了揉发沉的额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好像染了风寒，有些低热。”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们一个帮我简单梳洗，另一个去药房取些药材，煮碗银翘散来。”


    “是。”茉儿应声上前，眼底带着几分自告奋勇的雀跃——自从跟着小姐，她才发现自己在煮药上竟有些天赋，寻常方子看一遍就能记下火候。“那奴婢这就去准备药材，莉儿替小姐梳妆吧。”


    莉儿本就偏爱钻研梳妆手艺，此刻自然应下，取过桃木梳轻轻梳理着朱靖涵的长发，梳齿划过发丝时，忍不住轻声道：“定是昨夜的沐浴水温度还是不够，下次婢子定让伙房多烧半个时辰，定要让水温热些再送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朱靖涵正对着铜镜打哈欠，闻言摆了摆手：“不关你们的事，不必自责。”她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无奈地笑了笑，“从烧水房到这儿，隔着半座营地，水温降些是常事。况且我泡得久了些，染了风寒也在意料之中。”


    莉儿放下木梳，取过一支素银簪子替她绾发，看着镜中主子倦怠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可小姐您瞧着脸色实在不好，眼下都泛着青呢。”


    “病来如山倒嘛。”朱靖涵不在意地耸耸肩，待莉儿梳好头，便掀开被子下床，“把我先前绣了一半的帕子拿来吧。最近伤兵营那边没什么特别需要我的，正好趁着这功夫绣完。”


    莉儿应声取来绣篮，看着篮中那方绣了半朵玉兰的素帕，忍不住打趣：“小姐对傅将军可真是上心，病着都惦记着给他绣东西呢。”


    “就你调皮。”朱靖涵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脸上却泛起薄红，“再打趣我，仔细你的月钱。”


    莉儿笑着求饶，见主子还有精神说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那小姐先绣着，婢子去取早餐来，今早厨房炸了油果。”


    朱靖涵点点头，坐在铺着软垫的绣架前，拿起绣花针刚要下针，帐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涵儿，是伯母，你醒着吗？”


    是曲婉仪。


    朱靖涵放下针，刚要起身相迎，莉儿已经快步上前掀开了帐帘。


    曲婉仪一身家常的酱色锦袄，笑着走进来，伸手按住她的肩：“不用迎不用迎，快坐着。鲁丫头月事过了回营操练了，知意郡主又被送回王府了，我一个人在帐里待着闷得慌，来你这儿讨杯茶喝。”虽然她不喜欢楚知意，但是无聊之时听她说话也挺打发时间的。


    “伯母快坐。”朱靖涵招呼她坐下，又扬声问，“您吃早餐了吗？”


    “正要问你呢。”曲婉仪挨着她坐下，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想着跟你一起呢。”


    朱靖涵笑着对刚端着食盒进来的莉儿道：“再取一副碗筷来。”


    莉儿应声退下，曲婉仪这才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眉头微蹙：“怎么听着你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鼻音，是着凉了？”


    “嗯，轻微风寒，发了点低热，不碍事的，不传染，您放心。”


    “那药呢？让人煮了吗？”曲婉仪追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茉儿正在煮呢，一会儿就送来。”


    “那就好。”曲婉仪松了口气，又拉过她的手摸了摸，见她穿着厚实的夹袄，袖口还缝着兔毛边，这才点点头，“最近化雪天最是邪乎，看着暖，其实特别冷。你呀，定是没注意保暖。”


    “昨晚还不觉得冷呢，谁知今早起来就晕乎乎的。”朱靖涵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也还好，就是有点头疼，不耽误事。”


    说话间，莉儿已经取来碗筷，摆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一碟金黄的油果。帐篷里燃着炭盆，粥的温度刚好入口，绵密软糯，油果咬开时外酥里嫩，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驱散了不少寒意。


    两人边吃边聊，饭后曲婉仪看了看帐外的天色，提议道：“你身子不爽利，咱们今日就不出门了。我带了副新的牌九来，叫上你这两个丫鬟，咱们四个凑一桌玩会儿？”


    朱靖涵有些抱歉地指了指绣架上的帕子：“伯母，我先前答应了言策，这两天要把这帕子绣完......要不下次再陪您玩？”


    “给景栖绣的？”曲婉仪眼睛一亮，笑得嘴角都合不拢了，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转了转，打趣道，“好好好，不打岔你。那不如咱们一起绣花？我陪着你，边绣边聊天，也热闹些。”


    朱靖涵顿时来了兴致：“好哇！”


    曲婉仪笑得更欢了，转身快步出帐，不多时就捧着个雕花的红木绣匣回来，打开时里面整齐地码着各色丝线和几张绣样。


    “说起来，我可有好些年没动过针线了。上回正经绣花，还是给景栖他爹做衣裳的时候呢。”


    “您还会做衣服？”朱靖涵惊讶地睁大了眼——她原以为像曲婉仪这样的将军夫人，平日里只需要打理内宅琐事，竟还有这般手艺。


    “那是自然。”曲婉仪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骄傲，“我年轻时可是跟着宫里的绣娘学过的，做件袍子、绣个纹样，不在话下。”


    两人说着便各自拿起针线，绣架并排放在一起，金线银线在指尖流转，伴着说不完的话。从家常琐事聊到少女时的趣事，时而被对方的话逗得笑出声，倒真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中途茉儿端来银翘散，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朱靖涵喝完，二人又边聊边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