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隔断了视线,只余下一室安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约莫一炷香的时辰过后,朱靖涵整理好衣衫,从容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抬眼便看见傅景栖依旧泛红的耳尖,格外显眼,不由得轻笑出声,好奇问道:“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傅景栖身形微僵,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抬手掩去眸中的局促,故作平静地移开目光,避开她澄澈的视线,淡淡开口掩饰:“无事。今日天色晴好,气温适宜,不算寒凉,我带你在营中走走吧,也顺便陪我检查下巡防。”
“好呀。”朱靖涵乖巧地点头应下。
傅景栖细心至极,上前取过一旁搁置的粉紫色绒面斗篷,细心为她系好系带,将她周身严严实实地护住,又拿起暖融融的白玉手炉,仔细塞进她手中,确认她捂稳了,才安心准备带她出门。
感受着他细致妥帖的照料,朱靖涵心头暖意融融,忍不住抬眼嗔他一句:“我身子没那么娇弱,不用这般事事都小心翼翼。”
傅景栖垂眸望着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语气笃定又温柔:“裹严实些,我才能彻底放心。”
二人并肩缓步走在军营步道上,清风徐徐,吹散了屋内的缱绻暧昧。傅景栖一边陪着她慢行闲谈,一边不动声色地巡视着周遭营中巡防防务,目光沉稳严谨,丝毫不敢懈怠。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鹰唳自天际传来。
一只矫健的苍鹰振翅俯冲而下,墨色羽翼划过晴空,在傅景栖的头顶盘旋一周,姿态温顺。发布页LtXsfB点¢○㎡朱靖涵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抬眸望去,顺势轻轻牵住了傅景栖的衣袖。
傅景栖见状,从容抬起右臂。那只通人性的信鹰立刻敛了羽翼,稳稳落在他的小臂之上,利爪轻扣,姿态驯服。
“哎,它脚上绑着东西呢!”朱靖涵眸光一亮,轻声提醒道。
傅景栖目光落在鹰爪缠着的精致信筒上,神色微微正色,轻声解释:“这是军中专用的信鹰,想来,是你兄长传回的军情。”
说话间,他动作利落又轻柔,小心翼翼地拆下鹰爪上的信筒,取出里面卷着的素色纸条缓缓展开。
寥寥数语的字迹利落凌厉,是朱靖尧的笔迹,可纸上的内容,却让傅景栖温润的眉眼骤然敛去所有温柔,覆上一层凝重肃穆。
“果然是舅兄传来的急报。”他嗓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他遇袭了。”
朱靖涵心头一紧,连忙凑近看清纸上的字迹,一颗心瞬间悬至半空。
信中细细写明,朱靖尧率领部众返程回撤的途中,不慎被巴图的大军察觉行踪。敌军当即抽调一队精锐人马突袭拦截,双方仓促交战,激战一场。所幸敌军兵力不多,朱靖尧率兵奋力冲杀,冲破了敌军的追杀包围圈。可此番突袭终究还是损失了数百名忠心将士,令人痛惜。
巴图大军在身后紧追不舍,前方不远处便是险峻的哈克崖,地势凶险,毫无退路,他只得火速传信,恳请大营即刻派兵驰援。
看完信件,朱靖涵眼底瞬间漫上浓浓的担忧与焦灼,指尖都微微发凉,语气带着难掩的慌乱:“大哥有危险!”
傅景栖迅速收敛所有心绪,眉宇间满是肃然凝重,稳稳按住她的肩头,温声安抚,语气坚定无比:“涵涵别怕,有我在。我即刻前去与父亲禀报军情,点齐兵马,即刻出兵驰援。”
朱靖涵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急切与信赖,连忙催促道:“快去!快去!”
傅景栖攥着那封字迹潦草的急信,脚步几乎是踏碎了营地里的残雪,一路疾行至主营。帐帘被他猛地掀开时,带着股凛冽的寒气,傅晋城正对着沙盘推演布阵,见他神色凝重,便知定是出了要紧事。
“父亲。”傅景栖将信递过去,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朱将军在哈克崖遇袭,情况危急。”
傅晋城接过信,迅速扫过上面的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信上只说遭遇巴图的追兵,人马折损数百,被困在崖附近进退不得,却没提清对方究竟派了多少兵力,想来他也不清楚。他指尖在沙盘边缘重重一敲,沉声道:“现在还不清楚追剿朱靖尧的人手有多少,贸然出兵怕是会中了调虎离山的计。”
傅景栖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如鹰:“父亲放心,巴图不会派主力去追杀几千人的小股部队。朱将军带的亲兵不过三千,依我看,巴图派去的人马最多是他的三五倍。”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五万兵力足够了。既能稳妥救人,营中防备赫连靳的力量也没有什么变化。”
傅晋城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儿子。傅景栖的眼神清明冷静,没有半分焦躁,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去点兵,即刻出发,务必把朱将军和弟兄们安全带回来!”
“是!”傅景栖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帐篷。
营地里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尖锐而急促,划破了元宵节的宁静。
五万将士闻令而动,甲胄碰撞声、马蹄声、号令声交织在一起,迅速集结成一支钢铁洪流。
傅景栖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回头望了一眼朱靖涵帐篷的方向,眸色沉沉——等他回来。
随即,他一扬马鞭,黑马发出一声长嘶,率先冲出营门,五万大军紧随其后,朝着哈克崖的方向疾行而去,扬起的雪尘在天地间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线。
另一边,朱靖涵回到自己的帐篷,方才与傅景栖嬉闹的轻松早已荡然无存。
她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像压了块不安的石头。
帐外隐约传来军队开拔的动静,她知道那是傅景栖带兵去救人了,可越是清楚,心里就越慌——哈克崖的地势她并不了解,可那既然是悬崖,那必然是不安全的。
她走到窗边,掀起帘子一角望向营门的方向,那里早已空荡荡的,只有被马蹄踏碎的积雪证明着方才的喧嚣。朱靖涵叹了口气,将冰凉的指尖贴在窗棂上,默默祈祷着——大哥要平安,景栖也要平安。
这份担忧像潮水般漫过心头,任她怎么掩饰,眉宇间的愁绪也挥之不去。帐内的炭火明明灭灭,映着她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