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葬好弟兄们,队伍再次出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这一次,没人再说话,只有马蹄踏雪的声响,沉闷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傅景栖将朱靖尧抱得更紧了些,影夜的速度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营地的轮廓终于在晨雾中浮现。
“到了......”傅景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营地门口的哨兵早已看到他们,号角声急促地响起,刺破了黎明的宁静。
朱靖涵在帐篷里已经坐了两天两夜。帐内的烛火换了一根又一根,她眼前的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反复摩挲着腕间的玉镯——那是小时候大哥送她的,说能保平安。听到营门外传来号角声的那一刻,她几乎是弹着站起来的,心头的巨石骤然悬起,连呼吸都忘了。
“小姐,回来了!傅将军他们回来了!”莉儿掀帘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的喜悦。
朱靖涵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外冲。帐帘被她撞得剧烈晃动,棉絮簌簌落下,她却只盯着营门口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傅景栖翻身下马,动作快得有些踉跄。而他身前的朱靖尧,那个平日里能将她举过头顶的魁梧汉子,此刻竟软得像没有骨头的玩偶,身子一歪,便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傅景栖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在怀里,脸色凝重如铁。
朱靖涵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扶住旁边的木桩,深吸一口气,才踉跄着跑过去,声音早已被哭腔浸透,带着浓浓的恐惧:“哥哥!哥哥你怎么样?”
朱靖尧艰难地睁开眼,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气若游丝:“涵儿......我......没、没......”
“闭嘴!”朱靖涵猛地打断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砸在朱靖尧的手背上,“不许说!你什么都不许说!”她怕,怕他像前天梦里那样,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再也睁不开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颤抖着抓起朱靖尧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脉象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时断时续,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她的心。
“昨日清晨喂过一粒解毒丸,情况曾有缓解,但药效早就过了。”傅景栖一边和朱靖涵合力将人往帐篷里搀,一边急声解释,“剩下的弟兄也都中了毒,不少人......没能撑回来。”
帐篷里早已生好了炭火,暖意扑面而来,却驱不散众人脸上的凝重。朱靖涵扶着朱靖尧躺到床上,飞快地解开他的铠甲,露出那片泛着青黑色的伤口,边缘的血泡已经溃破,看得人触目惊心。
“杨樾、季铮!影一、影二!”朱靖涵扬声喊道,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立刻去取最好的解毒丸,给所有中毒的弟兄分下去,一刻也不能耽搁!”
“是!”帐外传来几声应和,脚步声响彻营地。
朱靖涵的指尖轻轻拂过朱靖尧的伤口,眉头紧锁:“解毒丸虽能暂缓毒性蔓延,却不能根治。必须先查清这毒的成分,才能对症配解药。”她抬起头,看向傅景栖,“北狄人用的凶器还在吗?”
傅景栖立刻朝帐外招手,亲兵曹毅很快捧着一个木盘走进来,里面放着几把沾着血污的弯刀和几支锈蚀的箭矢——都是昨日从北狄人尸体上顺手带回的。
朱靖涵拿起一支箭矢,仔细辨认着箭簇上残留的黑色物质,又凑到鼻尖轻嗅,眉头渐渐舒展。她放下箭矢,看向众人时,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笃定:“是‘寒骨散’。这毒虽烈,却有迹可循,我有把握解开。”
傅景栖悬了一路的心,在听到这句话时终于落回了大半。他看着朱靖涵专注的侧脸,火光在她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医者特有的冷静与坚定。
“朱军医,需要什么药材,我去取。”傅石头积极道。
朱靖涵点头,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盘算药方:“去取乌头、雄黄、还有......茉儿去煮汤药,莉儿去把我的工具箱取来。”她语速极快地报出一串药材名,指尖在朱靖尧的伤口上方悬着,像是在丈量着什么,“先稳住他们的脉象,再用汤药逼毒,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帐外的天色彻底亮了,晨曦透过布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傅景栖望着那道光,忽然觉得,这一次,他们或许真的能等到希望。
朱靖涵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指尖在微凉的药水里浸过,带着清冽的草药香。她先是取过烈酒,将银质的镊子和剪刀反复擦拭消毒,动作沉稳得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心底的焦灼。
她头也不抬地吩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影一影二,把止血粉和干净的布条递过来。石头,你仔细看着清创的手法,待会儿学着处理浅表伤口。”
影一影二立刻上前,屏气凝神地按住朱靖尧的肩臂,生怕稍一松动就会影响她的动作。石头则站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朱靖涵的手——她先用温水轻轻冲洗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晨露;待青黑色的毒血渐渐显露,她才换了沾着解毒药液的棉球,一圈圈细细擦拭,力道均匀得分毫不差,连边缘处的细小血泡都没放过。
傅景栖站在帐门口,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被烛火映得明明灭灭,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他何尝不想留在这儿搭把手,哪怕只是递块布条也好,可他清楚,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朱靖涵在帐内救死扶伤,他就必须在帐外撑起一片天,让她能心无旁骛地施展医术——这是他作为将领的责任,也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实在的事。
“有事随时派人去主营找我。”傅景栖最后看了一眼帐内,转身大步离开。他知道,在医理这方面,自己插不上手,与其在这儿问自己能帮什么忙,不如把心思放在战事上。赫连靳和巴图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此刻正憋着新的阴谋,他必须得预判他们的想法,才能提前布防,才能让营里的弟兄们——尤其是帐内那个正在救人的姑娘——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