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未落,“咻”的一声锐响划破夜空——一支羽箭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他面门射来!
巴图虽长得粗蛮,身手却异常敏捷,猛地偏头躲过,那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土坡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发布页LtXsfB点¢○㎡
“找死!”巴图怒喝一声,还没等他下令,夜空中突然铺开一片密集的箭雨,带着破空的锐响朝阵中落来。其中几支箭矢还裹着浸了油的麻布,点燃后像拖着火尾的流星,在黑暗中划出刺眼的弧线。
“防御!”巴图嘶吼着举起盾牌,北狄士兵们立刻举盾相护,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箭头撞在盾面上迸出火星,间或夹杂着几缕闷响——那是箭矢穿透缝隙,没入皮肉溅出血迹的声音。两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疹人。
北狄士兵迅速结成一个个小阵,盾牌层层叠叠,像坚硬的龟壳般抵御着箭雨。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城墙上的箭雨渐渐停了。
就在他们以为暂时安全,探头想观察城上动静时,第二波攻击骤然袭来——这次飞来的不再是纤细的羽箭,而是一支支足有成年男子小臂粗的重型箭矢,每一支都有十斤重,带着破空的呼啸直扎下来。
“嘭!嘭!”几声闷响,那些看似坚固的盾牌在重箭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砸得粉碎,箭杆深深扎进地里,周围的士兵躲闪不及,当场被扫倒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混乱中,有部分北狄士兵趁着夜色,猫着腰悄摸挪到城墙底下,想故技重施搭起人梯攀城。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可这战术早在五年前就用过,傅景栖怎会没有防备?
他站在城头,目光如炬,冷喝一声:“放重木!”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们立刻松开绳索,一根根人脑袋粗的重木顺着墙体滑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城墙根。“噗嗤”一声闷响,一根重木直接砸中最前面的几个北狄士兵,瞬间将人砸得血肉模糊,刚搭起的人梯也应声解体,剩下的人吓得连忙后退,再也不敢靠近。
夜色更深了,城上城下的火把明明灭灭,映着双方士兵紧绷的脸。一场恶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巴图等人还没从方才的重木突袭中回过神,城门忽然发出“嘎吱——”的沉重而迟缓声响,缓缓向外打开。
夜色中,傅景栖骑在高大的黑马背上,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影夜似乎也嗅到了战场的气息,前蹄不安分地踏着地面,喷着响鼻,显然已按捺不住征战的渴望——它已经太久没有陪主人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场了。
傅景栖轻夹马腹,一人一马仿佛天生融为一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城门。
他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长枪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在夜色中如鬼魅般穿梭,直逼巴图而去。枪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指巴图的面门。
“来得好!”巴图怒喝一声,猛地举起手中双锤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枪锤相撞迸出刺眼的火星,震得两人手臂都发麻。一场激烈的厮杀瞬间爆发,枪影如梨花纷飞,锤风似惊雷落地,两人缠斗在一处,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整个战场顷刻间成了血肉磨坊。大晋的士兵们紧随傅景栖冲出城门,刀光剑影在夜色中交织,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嘶吼着挥舞兵器,用血肉之躯抵挡着北狄的攻势,每一次挥砍都带着血洒边关的悲壮,每一次冲锋都写满保家卫国的英勇。
篝火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锣鼓声、呐喊声震彻云霄。厮杀的叫嚷、兵器的碰撞、战马的嘶鸣、伤者的呻吟......种种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惨烈得让人心头发颤。
这场恶战从深夜持续到天光破晓,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硝烟洒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巴图浑身是伤,显然已力竭,在几名亲卫的拼死掩护下,狼狈地调转马头逃离了战场。失去主将的北狄士兵无心恋战,也如潮水般迅速撤离。
傅景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时身形微微一晃。他伸手将一旁同样脱力的齐星羽拉了起来,齐星羽扶着他的肩膀,大口喘着气,声音沙哑:“真难缠啊。”
傅景栖点了点头,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染血的衣襟上。
他确实也累了,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就着微弱的曦光扫过战场——倒下的大多是北狄士兵,但己方的伤亡也不轻,不少熟悉的面孔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清明,沉声吩咐:“曹毅。”
“在!”曹毅快步上前,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清点伤亡,把还有气息的弟兄立刻带回营地救治。”傅景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些活着的北狄俘虏,也一并带回,交由军法处看管。”
“是!”曹毅领命,转身快步去召集各小统领安排后续事宜。
晨曦渐亮,照亮了傅景栖沾满血痕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他望着远方北狄撤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这只是第一场战斗。
傅景栖与齐星羽将军队重新整肃妥当,带着残余的兵力回营时,晨曦透过硝烟,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士兵们大多面带倦色,甲胄上的血渍已半干涸,凝结成暗沉的褐红。
朱靖涵自昨夜号角声起就没合过眼。她很清楚,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哪有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取胜的道理?因而早早便守在伤兵营,将所有能用得上的医疗工具都备得齐齐整整——煮沸消毒的手术器械在托盘里泛着冷光,分门别类的药粉药膏码在案上,银针用棉布裹好放在一旁,连止血的纱布都叠得方方正正。她还特意安排了靖一、靖二守在灶台边煎药,茉儿和莉儿则负责烧热水、清点药材,确保任何环节都不出纰漏。
伤员们一被抬进帐内,朱靖涵便立刻迎了上去。她的眼神锐利而沉稳,扫过伤口时便能迅速判断伤情,“这个需要立刻清创缝合”“那个先上止血粉”“把最好的金疮药拿来”......一连串指令清晰利落,手下的动作更是快得惊人,消毒、敷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尽可能为伤员争取生机。
这一忙起来,便像是上了弦的钟,根本停不下来。
帐内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中,朱靖涵的声音始终冷静如常,偶尔还会温言安抚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