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这些日子跟着她在伤兵营摸爬滚打,医术早已精进不少,见状主动上前,承担起处理轻伤士兵的任务——那些皮肉划伤、骨裂错位的,经他手处置得又快又稳,正好分流了压力,避免了因就医不及时导致的伤情恶化。发布页Ltxsdz…℃〇M
至于那些伤及内脏、骨折严重的重伤员,则由靖一、靖二在一旁辅助,朱靖涵亲自动手,每一针缝合都凝聚着心神,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也只是随手用衣袖一抹,目光片刻不离伤员的伤口。
另一边,傅景栖回到自己的帐篷后,抬手卸掉铠甲,金属与木板碰撞的声音好似也带着疲惫,上面的凹痕与血渍,都是昨夜恶战的痕迹。
他拧了帕子擦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露出的脸庞虽带着倦色,却依旧英挺。这一夜的厮杀,他虽侥幸没有受伤,可精神与身体都在高强度的紧绷中耗到了极致,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他连外衣都没脱,便径直躺倒在床上,头一沾枕就沉沉睡了过去,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倦意。
帐外,伤兵营的忙碌仍在继续,药香与血腥味交织在空气里;帐内,傅景栖的呼吸渐渐平稳。这一方军营,一面是与死神赛跑的紧张,一面是短暂休憩的安宁,却同样藏着守护家国的决心。
北狄军营的主营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巴图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臂还在隐隐发麻,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根细针,酸痛一阵阵往上涌。发布页LtXsfB点¢○㎡可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珠,“啪嗒”一声滴落在地。
上首的位置,赫连靳斜倚在铺着兽皮的软榻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面前的矮桌,那“叩叩”声规律得很,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颤的危险气息,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刃,不知道何时会骤然落下。
巴图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王,那傅家小毛贼......比五年前确实厉害了不止一个档次,武艺精进得吓人。属下......属下实在是......”他想说自己尽力了,可话到嘴边,却在对上赫连靳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赫连靳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魅狂狷,嘴角勾起的弧度里藏着刺骨的寒意:“你的意思是......你打不过一个才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你的年岁,都快赶上他爹了吧?巴图......”
“巴图”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巴图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冰水浇透了一般,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心里暗骂自己没用,怎么就忘了——这位九王子就算当了五年晋朝质子,气场也比当年在草原时强了百倍,那股子狠戾劲儿,更是渗到了骨子里。
他忍不住想起赫连靳刚回草原时的情景。那时北狄内部四分五裂,可他一回来,凭着雷霆手段,硬是让八成的势力都乖乖归顺。巴图原本是赫连靳王叔阵营的,眼看着王叔就要即位,哪料身边最亲信的人忽然反水,一刀就捅死了王叔,转头就拥立赫连靳为王。亏得他识时务,见风使舵混进了臣服的队伍里,才勉强保住了大将军的位置。
要说他是真心臣服,起初也不尽然。
只是那时,那些说要誓死效忠王叔的人,前一秒还在慷慨陈词,下一秒就血洒当场。而赫连靳呢?就像现在这样,懒懒散散地坐着,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可眼神里的冷漠,能让人从脚底凉到天灵盖。
更可怕的是,但凡被他露出笑脸对待的人,往往死得最惨,连个全尸都捞不着。
此刻,巴图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心里把能求的神佛都求了个遍,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磕了个响头:“大、大王......求您再给属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帐内静得可怕,只有赫连靳指尖叩击桌面的声音,“叩......叩......叩......”三声过后,他才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好......”
巴图愣了半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以为会听到什么剥皮剔骨的刑罚,这个“好”字,在他听来简直如天籁一般。
他连忙抬起头,额头上磕出的红印还在发烫,冒着冷汗连连磕头:“多谢大王!多谢大王!属下一定深刻反省!今天的错误绝不再犯!”
赫连靳勾了勾唇角,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这一次,你只有一个任务。”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晋朝军营里的那个军医,给本王带回来。带不回来......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巴图猛地僵住,喉咙动了动,吞了口唾沫。他早听说这位大王对晋朝一位会医术的郡主念念不忘,没想到竟是真的。可那位郡主是晋朝的宝贝疙瘩,定然被护得严严实实,怎么可能轻易被他带走?
他一脸难色地看向赫连靳,声音里带着哭腔:“大王,那郡主在晋朝军营深处,层层守卫,属下......属下怎么带得出来啊?”
“那就是你要考虑的事了。”赫连靳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狠绝,“本王只要结果。”他随手捏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放在手心,然后缓缓握紧拳头。紫色的汁水顺着指缝淌出来,滴落在兽皮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做不到的话,”他慢悠悠地松开手,看着掌心被捏烂的葡萄,笑容里带着残忍的意味,“就让你体验一下我在晋朝学到的凌迟之刑。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刮下来,细细密密的,也不枉费你长的这么一身肥肉,你说呢?”
巴图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他知道,赫连靳从来说到做到。这一次,要么把人带回来,要么,自己就真的要变成砧板上的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