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傅景栖现在生息奄奄的躺在自己面前,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床沿才没摔倒,耳边似乎有无数声音在叫嚣——傅景栖要没了,那自己怎么办?
“郡主!”杨樾在一旁低喊,声音里带着焦灼,“您得稳住!主子还等着您救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发布页Ltxsdz…℃〇M朱靖涵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她是军医,是傅景栖唯一的希望,绝不能慌。
“心脉......必须先护住心脉。”她喃喃着,脑中飞速闪过医书里的记载,“毒随血走,只要护住心脉不断,就还有时间。”
她转身要去翻药箱,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低头一看,是傅景栖醒了,他虚弱地睁着眼,睫毛上沾着冷汗,手死死攥着她的裙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涵儿......”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朱靖涵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却又怕弄疼他,动作放得极轻:“你闭嘴!给我坚持住!”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说完,她转身冲到药箱旁,手指在瓶瓶罐罐间翻飞,一边找一边念出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人参、麦冬、五味子......”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往日温温柔柔的姑娘,此刻像换了个人,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很快,几味药材被抓出来,用秤称好,包成药包。
“茉儿!”她扬声喊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煎药!文火煎两个钟送来!”
茉儿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接过药包时手都在抖,却还是用力点头:“是,郡主!”
朱靖涵没再看她,抄起银针盒又冲回床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傅景栖还睁着眼,目光追随着她,像是看不够似的。
“曹毅,”朱靖涵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她自己,“把他上衣脱了,动作轻点。”
“是!”曹毅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傅景栖的衣扣。随着衣物滑落,他身上的伤痕彻底暴露出来——除了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不少旧伤,大多都很淡了,纵横交错地分布在结实的胸膛和臂膀上,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印记。
朱靖涵的目光扫过那些旧伤,她只觉得喉咙发紧,心像被针扎似的疼。
“涵儿......”傅景栖看着她发红的眼眶,虚弱地扯出一抹笑,“别哭......我没事......死前......能看你最后一眼......足够了......”
“我没让你死,你就不准死!就是阎王爷亲自来收你,我也得把你抢回来!”朱靖涵瞪他,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
暗紫色的皮肉周围,血管隐隐发黑,显然毒素已经开始蔓延。她打开银针盒,取出最长的几根银针,指尖在他胸口穴位上比画着。
傅景栖眨了眨眼,他要坚持住,至少......让涵儿尽力。
朱靖涵不再犹豫,手腕一抖,银针精准地刺入他胸前的“膻中穴”,紧接着是“气海穴”“关元穴”......她的手法又快又稳,银针在她指间翻飞,每一次刺入都角度刁钻,深浅恰到好处。这些穴位都是护住心脉的关键,能暂时阻断毒素上行。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落下,傅景栖忽然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白得像纸,下一瞬,就见他猛地侧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呕——”一声压抑的干呕后,傅景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溅在地板上,像绽开一朵诡异的花。
“主子!”曹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屋外冲,“痰盂!我去拿痰盂!”
朱靖涵却异常镇定,她扶着傅景栖的后背,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脊背,秀眉担忧的蹙起。
傅景栖趴在床边,又呕了几声,黑红色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带着腥甜的气味。曹毅端着痰盂跑回来接他吐的污血,不一会儿就接了小半盆,看得人触目惊心。
直到再也吐不出什么,傅景栖才虚弱地靠在朱靖涵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打湿了她的衣襟。
“别怕......”他还不忘反手抓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我不怕......”朱靖涵回握住他的手,声音放得极柔,“这是在给你排毒呢,你还有没有想吐的感觉?想吐就吐干净些。”
傅景栖摇了摇头,被她扶着重新躺下。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却还是努力睁着,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她正用干净的布巾给他擦嘴角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涵儿......”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渐渐闭上了。朱靖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伸手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只是太虚弱,昏睡过去了。
“郡主,药煎好了!”茉儿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
“快端进来!”朱靖涵扬声应道,小心翼翼地给傅景栖掖好被角,又检查了一遍银针的位置,确认没有偏移,才转身去接药碗。
药汤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药味。朱靖涵舀起一勺,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扶起傅景栖,想把药喂给他。可他昏迷着,根本咽不下去,药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朱靖涵从药箱底层翻出一支打磨光滑的竹片,这是她平日里给昏迷病人喂药用的。她小心地用竹片撬开傅景栖紧抿的嘴唇。瓷勺舀起温热的药汁,一点点顺着他的嘴角往里送,药汁偶尔顺着下巴滑落,她便用干净的布巾及时擦去,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做一件顶重要的事。
喂到半碗时,她忽然抬眼看向曹毅,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他是怎么受伤的?把当时的情形仔细说一遍。”
曹毅垂手站在一旁,闻言连忙躬身回话,语气里满是自责:“回郡主,当时赫连靳已是强弩之末,被主子逼到绝境时,忽然从袖中甩出一柄淬毒的短匕......那匕首来得又快又阴,主子为了避开心口要害,硬生生侧身受了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