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等反应过来时,那匕首已经没入主子肋下,赫连靳当场就被乱枪刺死了......”他自责的说着,声音越来越低,“都怪属下护主不力,没能及时拦下那阴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朱靖涵握着瓷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没再责备谁,只是轻声问:“伤他的那柄匕首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带回来了!”许南连忙应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双手捧着递过来,“属下想着郡主或许要用,特意收起来了。”
朱靖涵放下药碗,接过油纸包。拆开时,一柄三寸长的短匕露了出来,匕身黝黑,边缘泛着哑光,不像寻常兵器那般亮堂,可能是浸过毒的缘故。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匕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把帐中炉火烧旺些。”她将匕首放在书案上,回头看了眼床榻上昏睡的傅景栖,他的唇色依旧泛着青,“别让他着凉了。我要仔细研究一下这毒的来路。”
“郡主放心!”曹毅连忙应下,转身去拨弄炭炉,“主子这边有属下盯着,一有动静立马禀报您。”
朱靖涵点点头,走到书案前坐下。案上摊着一张宣纸,她提起笔,先写下“傅景栖,脉象虚浮,时快时慢,如风中残烛”,又记下“伤口周围呈暗紫色,蔓延至两寸......”,连他皮肤泛凉、呼吸滞涩这些细节都一一写清,字迹却因心绪不宁而微微发颤。
正写着,帘外忽然传来曲婉仪带着哭腔的声音,急促又慌张:“涵儿?涵儿在吗?”
朱靖涵笔尖一顿,抬眼看向窗外,才发现天早已大亮,晨光透过帐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竟不知不觉忙了这么久。
“进来吧。”她扬声应道,将笔搁在笔山上。
帐帘被猛地掀开,曲婉仪快步走了进来,鬓边的珠钗都歪了,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的傅景栖,脸色瞬间白了,脚步踉跄着扑过去:“涵儿,我听晋城说景栖中了毒,现在在你这儿?他怎么样了?啊?”
朱靖涵站起身,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无奈地叹了口气:“伯母,我暂时还查不出这毒的来路。眼下只能用汤药吊着他的心脉,至于......他能撑多久......我实在说不好。”
曲婉仪的眼泪本就含在眼眶里,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唰”地落了下来。
她快步挪到床榻前,握住傅景栖冰凉的手,哽咽道:“景栖,我的儿,你看看娘啊......你睁眼看看娘......”那声音里的痛心与担忧,像针一样扎在人心上,满是一个母亲的担忧和痛心。
床上的傅景栖似乎被这声音惊动,眼皮轻轻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终究没能睁开。
“额......郡主。”身后忽然传来傅晋城的声音,他一直背着身站在帐门口,此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你先换件衣服吧,帐里还有我们几个大男人在。”
朱靖涵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寝衣。虽说是长袖长裤,遮掩得严实,可帐中除了傅晋城,还有曹毅、许南几个侍卫,终究不妥。她的脸颊“腾”地红了,尴尬的转身快步走到屏风后。
屏风后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是茉儿昨晚就备好的。她手忙脚乱地换上,系腰带时指尖还在发颤,心里又急又窘——方才一心只想着救傅景栖,竟忘了这些礼节。
等她整理好衣襟走出来时,傅晋城才放心地转过身。他平日里总是沉稳持重,此刻脸上却难掩痛心,眉头紧锁着,扶着曲婉仪的肩膀,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傅晋城背对着帐内的景象站了许久,指节死死攥着腰间的玉带,指腹几乎要嵌进玉石的纹路里。
他戎马半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头,从未有过这般深切的无力感——那是眼睁睁看着最骄傲也是唯一的儿子躺倒在生死边缘,自己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的煎熬。
他缓缓转过身,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泛着刺眼的光,往日里总是沉稳如泰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心与焦灼。“郡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景栖他......到底该如何治?有没有......需要我们做什么?”
朱靖涵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傅景栖的脉象依旧虚浮,那暗紫色的毒斑虽未再蔓延,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忽然,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伯父,您能不能去审一审那些北狄俘虏?尤其是赫连靳身边的亲卫,他们或许知道这毒的来历。”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若是他们知道这毒的制法,就极有可能拥有解药;就算他们不知道解药,只要能摸清毒物的成分,我大抵能制出解药,再不济,我总能配出些方子来压制毒性,再慢慢给他解毒。”
这话像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帐内沉闷的空气。曲婉仪原本悬着的心猛地一落,连忙推了推丈夫的手臂,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却带着急切的催促:“夫君,你快去!快去啊!”
“好好好,我这就去!”傅晋城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却也顾不上站稳,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帐外。
朱靖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外,才转过身,轻轻拍了拍曲婉仪的后背。“伯母......”她知道这位母亲心里有多痛,那些安慰的话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张了张嘴,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我会尽力救他的......”
“好......好,涵儿......”曲婉仪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眼眶通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伯母信你。你是个好孩子,也是景栖的福气。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伯母都不会怪你的,你尽力就好......一切......都是命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并未说出口的恐惧。
朱靖涵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有些话不必多说,她心里清楚,此刻任何承诺都比不上实实在在的救治。“那在伯父带来消息之前,我再仔细研究研究这毒。”她轻声道,目光落回书案上的匕首和记录症状的纸页上。
“你忙你的,我在这儿陪陪景栖就好。”曲婉仪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伸手替傅景栖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