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契”二字入耳,跪地的小莲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发布页LtXsfB点¢○㎡
她指尖下意识死死攥紧地面,用力到极致,掌心被地上细碎的砂石棱角狠狠划破,尖锐的刺痛传来,鲜血丝丝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地面,可她浑然不觉疼痛,只剩满心绝望。
沈潇寒垂眸冷冷俯视着她,语气不带半分温情,字字狠绝:“你若依旧执意隐瞒、拒不交代,拒不吐露半句实情,本官便将你发卖青楼,永生不得脱身。”
“不要!大人饶命!饶命啊!”
小莲瞬间崩溃,连连重重磕头,额头抵在冰冷地面,哭得肝肠寸断。
她心底藏着最后的执念,辛苦攒了许久的银钱,只差一两半,便能给待嫁的小妹置办一副体面头面,护妹妹风风光光出嫁。
她若是被发卖青楼,此生彻底沉沦黑暗,再也无人庇护家中幼妹。不仅辛苦攒下的积蓄再无用处,有一个青楼姐姐,妹妹的婚事、一生清誉,都会彻底被毁。
可若是贸然招供,那群手段狠戾、行踪诡秘的黑衣人,定然会毫不留情地屠戮她全家。
一边是至亲性命,一边是妹妹余生,万丈深渊左右皆是绝境,逼得她走投无路、痛不欲生。
“到底是何等缘由,让你宁死不敢吐露?你究竟有何苦衷?”
楚昼冷眼凝视着崩溃痛哭的她,声线冷冽依旧,带着审问的决绝。
其实,谋害朝廷预备入朝的举人,触犯国法、罪无可赦,纵使被逼无奈、事出有因,凌迟处死亦是她最终难逃的结局,无人可徇私枉法。
小莲伏在满地尘土与零星血迹之中,哭声嘶哑破碎,双肩剧烈颤抖,许久才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地道出所有隐情:“婢子......婢子今早和芸娘姐姐一同外出采买......晨间街市人潮汹涌,不慎和姐姐走散了......”
“巷尾忽然冲出三名蒙面黑衣人......直接将婢子掳走禁锢......他们拿出一包白色药粉,强行逼迫婢子......务必将药粉下入大公子的吃食之中......”
恐惧席卷全身,她说话断断续续,几度哽咽窒息:“他们清清楚楚说出婢子的家住何处、家中父母弟妹何人......甚至知晓所有人的年岁、名号......还、还威胁婢子......若是敢违逆半句、敢泄露分毫,便即刻屠尽婢子全家......”
字字泣血,句句皆是身不由己的绝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听完原委,楚昼神色未变,依旧沉稳冷肃,即刻沉声追问关键线索,条理清晰、步步紧逼:“你家乡何处,详细道来。孤即刻派人暗中前往庇护你全家。那三名黑衣人是何身形面貌、有何特征?逼你的药粉,如今何在?”
极致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酸涩彻底压垮了小莲。
她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指尖冰凉僵硬,费了极大的力气,才颤巍巍从贴身衣袖深处,摸出一个叠得整齐严实的小小油纸包。油纸包裹着残留的药粉,边角被她攥得发皱,正是那日黑衣人强行塞给她的毒物。
她颤抖着手将油纸包朝外递出,哭声早已嘶哑破碎,胸腔剧烈起伏,极致的慌乱与崩溃让她呼吸滞涩,最后再也撑不住,重重瘫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喘息着,胸口反复起伏,一时心绪大乱、气息不稳,根本无力回应楚昼接连追问的线索。
庭院之中一片寂静,只剩她断断续续的呜咽与喘息声。
一旁的沈玉洁看着她哭得近乎窒息的模样,小小年纪满心柔软,不由轻轻仰头望着身侧的沈潇寒,稚嫩出声:“爹爹,她现在这样子,好像姐姐出嫁那日,我也是哭得这样厉害,怎么都喘不上气,看着好难过。”
孩童无心的一句对比,更衬得眼前境况万般唏嘘。
沈潇寒压下心底沉郁的怒意,看着瘫地喘息、情绪崩坏的小莲,知晓她一时脱力,根本无法回话,当即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岳西,温声开口:“劳烦岳西小兄弟,折返一趟青山院,请一位太医或是朱大夫过来一趟。”
“尚书大人客气。”
岳西躬身应声,行事干脆利落,话音未落便足尖点地,纵身掠出庭院。
此刻青山院内救治正有条不紊进行:曹太医守在药炉旁专心煎制护脉汤药,不敢有分毫差错;朱远山凝神聚力,手持银针为沈怀珏施针护脉,稳住周身气机。唯独李太医看起来相对清闲。
岳西片刻即至,不由分说上前,干脆利落带着李太医折返后厨庭院。
李太医身为宫中资深太医,见惯各类急症与人情绪脱力之症,此刻从容上前,略一查看小莲的状态,便熟练出手,简单帮她顺气安神、舒缓心绪,终于展示了一把自己作为太医的专业技术。
恰在此时,陈嬷嬷带着查验完毕的芸娘折返回来,上前屈膝恭敬复命:“回各位主子,方才仔细查验过芸娘周身衣物、随身物件,并未搜到任何药粉、毒物等可疑物品,身上亦无沾染毒物的痕迹,并无异常。”
至此,芸娘的嫌疑彻底洗清。
话音刚落,前去调取身契的下人也匆匆赶回,将记载详尽的小莲身契呈递上来。
身契之上清清楚楚记录着她的籍贯居所、家中人口、亲眷姓名,一应信息详尽无误。
沈潇寒接过身契,略扫一眼,随即转手递予身侧的楚昼。
楚昼垂眸快速浏览完毕,眸光冷沉锐利,当即转头吩咐岳西,语气威严果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即刻抽调十名精锐暗卫,火速赶往她籍贯居所,全程严密护住她的家人,寸步不离设防。沿途但凡遇见可疑人员,立刻抓捕归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放走任何一个相关眼线、漏网之鱼。”
“属下遵命!”
岳西沉声领命,不敢耽搁片刻,旋即纵身飞身离去,火速安排人手赶赴地方护人查探。
庭院之中,小莲在李太医的安抚调理下,纷乱的气息渐渐平稳,剧烈的颤抖也缓缓褪去。她勉强撑着虚弱的身子,重重伏地磕头,嗓音依旧沙哑酸涩,满是感激与愧疚:“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妃娘娘,多谢尚书大人。”
楚昼垂眸俯视着她,神色依旧冷峻,无半分松懈,继续追问关键线索:“你所知的,便只有这些?逼迫你下毒的三名黑衣人,身形容貌、衣着样貌,当真全无印象?”
小莲微微摇头,眼底满是茫然与无力,细细回想那日巷中惊魂一幕,缓缓据实回道:“那三人......蒙面遮容,婢子根本看不清样貌。只是他们开口说话之时,口音听着很粗犷,像是北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