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星河高悬,晚风渐凉,营地的喧嚣也慢慢褪去了最初的热闹,添了几分静谧温柔。发布页LtXsfB点¢○㎡
曲婉仪连日陪伴小辈出游,白日操劳,此刻早已生出倦意。她轻轻靠在傅晋城肩头,眉眼微耷,浑身慵懒松弛。
傅晋城察觉到她的疲惫,伸手温柔揽住她的肩头,低声轻问:“困了吗?若是乏了,我们便先回营帐歇息。”
曲婉仪微微抬眼,轻轻掩唇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嗓音绵软慵懒:“倒也不算太困,这般难得的闲适夜色,大家聚在一起热闹难得,多聊一会儿也好。”
“那你靠着我先歇歇神。”傅晋城温柔拢紧外衣,替她挡住夜里微凉的晚风,细心妥帖。
他虽是武将,但心思缜密通透,身侧楚留津孤身一人,常年念亡妻。故而在他面前,他不唤曲婉仪“夫人”,只以寻常相处姿态相待,唯恐温情称呼触碰到故人伤疤,惹得楚留津再度伤情。
稍作停顿,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挚友,出声邀约,转移思绪:“留津兄,我已问过天文官,明日天朗气清、无风无雨,是个好天气。你我许久未曾独处闲谈,明日清晨一同河畔垂钓如何?”
楚留津闻言欣然颔首,一口应下:“甚好。”
话音落,他转头瞥见曲婉仪眉眼间掩不住的倦色,便顺势劝道:“时辰确实不早了,弟妹已然困倦,你快带她回去歇息吧。我也乏了,这就回帐休整。”
傅晋城扶着曲婉仪站起身,道:“也好,那就让小辈们玩吧。”
一旁的苗许志亦是倦意渐生。
他年事渐长,白日又处理了大批上任公务,身心早已疲惫,明日还有诸多军务政务待办,不宜熬夜。于是转头温柔看向身侧的苗夫人,轻声询问:“夫人可吃好了?若是尽兴,我们便也先行回帐歇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苗夫人温柔点头应声:“吃好了。”
说罢二人起身准备离场,苗许志抬手温柔抚过苗曦曦的发顶,慈爱叮嘱:“曦曦,你若是还想玩便再多玩一会儿,不过记得同晓晓结伴一同回帐。”
“知道啦爹爹,你们早些歇息!”苗曦曦乖巧应声,眉眼温顺可爱。
她唇角沾着点点棕亮的烤肉酱汁,干干净净的小脸多了几分烟火稚气。苗夫人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忍笑着取出随身丝帕,弯腰轻柔替她擦拭唇角,柔声打趣:“真是个小馋猫,吃得满脸都是,成小花猫啦。”
苗曦曦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小声辩解:“娘亲,我还吃呢,等下自己会擦的!而且,你看晓晓!”
说着,她俏皮地伸手指了指身侧的沈玉洁。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沈玉洁白皙的脸颊、鼻尖甚至下颌都沾着斑驳酱汁,比苗曦曦的模样还要狼狈几分,一看便是吃得尽兴至极。
猝不及防被众人注视,沈玉洁小脸一红,尴尬又乖巧地扯出一抹礼貌的笑意,手足无措地眨了眨眼。
篝火旁瞬间漾开阵阵温和的笑声。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跳跃的篝火映得四周明暗错落,暖意融融。
楚封胥随手翻动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串,炭火噼啪轻响,他状似随意闲谈,缓缓开口打破静谧:“我这几年一直驻守西蒙边境,许久未曾回来了,此战,我得守在西北关卡,所以现在才回来。景栖,此间种种曲折,你且与我细说一番。”
傅景栖慢条斯理咬着手中肉串,神色淡然从容,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刻意疏离:“前因后果繁杂冗长,一时半刻讲不尽。你若真想知晓,回头问你爹便是,以防我吹牛。”
这话一出,楚封胥刚饮入口中的清水险些直接呛出,他轻咳两声,哭笑不得地抬眼:“你何时变得这般幽默?险些呛死我。”
傅景栖抬眸淡淡扫他一眼,神色依旧清冷平静,不咸不淡地接话:“既然你非想知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我便专挑重点与你说。”
他本是顺势敷衍,熟料楚封胥唇角微扬,抬手摩挲着下巴,目光越过火光,径直落在身侧安然静坐的朱靖涵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探究:“旁的我皆无心过问,唯独对你这位未婚妻,颇感兴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看似热闹的空气骤然一凝。
朱靖涵身子微僵,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机械地转头望来。
被他这般直白坦荡、毫无避讳的目光打量探究,她头皮微微发麻,心底生出几分不自在的局促。
而方才还悠然进食的傅景栖,咀嚼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瞬间褪去所有温柔暖意,眼底翻涌着沉沉寒芒,锋芒乍泄,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凛冽杀意,一瞬不瞬死死锁着楚封胥。
若是换作旁人被他这般含怒带锋的眼神盯住,早已浑身发寒、毛骨悚然,不敢多言半句。
可楚封胥心性沉稳自持,身负镇北王世子荣光,一身实力底气十足,自认为有与傅景栖并肩而立、一较高下的资本,故而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半点不退不惧。
气氛陡然紧绷,暗流汹涌。
一旁的朱靖尧见状,眉心骤然一蹙,当即上前半步,从容出声打破僵局,语气温和却暗含锋芒,不动声色护住自家妹妹:“世子说笑了。小妹性子单纯天真、素来腼腆胆小,经不起玩笑,还望世子莫要吓她。”
楚封胥闻言淡淡收回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握拳抵唇轻笑一声,顺势收敛姿态,从容圆场,将方才略显唐突的试探尽数化作客套欣赏:“是我失言了,还望莫怪。”
“我并无他意,只是听说你未婚妻随军来了,担任军医、救死扶伤,声名颇佳。只是姑娘看着年岁轻轻、温婉柔和,实在令人好奇,何以习得这般精湛高明的医术。”
听闻此言,朱靖涵方才紧绷的心神稍稍松缓,她礼貌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温婉得体的浅笑,语气谦和淡然:“世子过誉了。我出身医学世家,家中世代行医,药理之术,父亲自幼便察觉我对此道略有天赋,故而倾力悉心栽培,不过是幼时勤学、日积月累的成果罢了。”
“原来如此。”楚封胥眼底探究之意更浓,转头看向身侧身姿挺拔、气度凛然的朱靖尧,温声追问,“那这位朱将军,方才所言军医是令妹?”
“正是家妹。”
朱靖尧身姿端肃,微微抬手拱手行礼,礼数周全、气度沉稳:“末将朱靖尧,字伯恒,见过世子。”
“朱将军无需多礼,我们只是闲谈罢了。”楚封胥随意摆了摆手,随即顺着方才的话头继续追问,似是随口闲谈,实则句句试探,“令妹出身医世家、精通医术,那将军应该也是出自医学世家,为何未曾承袭家学、行医济世,反倒弃医习武、从军报国?”
朱靖尧神色平静,应答从容简洁,字字清晰,却暗藏深意:“我自幼便对药理医道毫无兴致,反倒偏爱刀枪武艺、兵法战术。小妹性子沉稳细腻、心性纯粹,又天生偏爱医术、极具天赋。”
“故而年少之时,父母便放任我弃医习武,我只浅学数年皮毛自保用,专心修习武艺。所幸多年勤勉未负,如今也算一身本事、从军有功,得了几分功名立足。”
一番话说得坦荡从容,当然还有第二层意思。
如今的他,身居官位、手握功名,有能力护妹妹周全,让她少遭些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