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尧懒懒抬手枕着臂弯,仰面躺在床榻上,夜色沉静,他眼底的审视与戒备稍稍散去,语气松弛了几分,带着兄长笃定的护妹之心:“罢了,人生本就祸福难料、皆是未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我也不逼你立多少空头重誓,只要有我在一日,你但凡敢让涵儿受半分委屈、有半分伤害,行事之前,最好仔细掂量掂量后果。”
傅景栖闻言神色郑重,语气澄澈坚定:“舅兄放心,此生我绝不会让那般情况发生。”
“最好如此。”
朱靖尧淡淡落下一句,心底的大石暂且落地,不再多言叮嘱,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倦意涌上眼皮,合上眼眸,不多时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帐内彻底归于静谧。
傅景栖静静躺在地铺之上,缓缓深吸一口气。体内残余的浅浅燥意尚未完全散尽,经脉间依旧残留着一丝微热。
他闭目凝神,静静聆听帐外的夜色。
塞外草原的深夜格外安宁,晚风轻轻掠过成片青嫩草芽,拂过营帐边角,携着草木清浅的气息,无声无息流淌在天地间。细碎轻柔的风声缓缓熨帖着他体内最后一点躁动,将残留的药性余温尽数抚平。
只是枕边无人、身侧无她。
少了朱靖涵柔软的气息和陪伴,心底便空落落一片,纵使夜色温柔、周遭安宁,依旧难眠。
辗转良久,他才伴着草原晚风的轻响,浅浅沉入梦乡。
一夜转瞬即逝。发布页LtXsfB点¢○㎡
次日天光破晓,晨光清亮柔和,洒满整片军营。
傅景栖早早醒来,起身走出朱靖尧的营帐,站在晨光之中,微微抬手舒展肩颈四肢。
一夜休养过后,身体彻底恢复如常,神清气爽,再无半分昨夜药性缠身的虚弱燥热。
他抬眸随意远眺,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了望高台,视线骤然一顿。
只见平日里最调皮跳脱的小魔头沈玉洁,竟稳稳攀在了了望台的木架中段。
她并未继续往上攀爬登顶,小小的身子卡在架子中央,一只小手牢牢攥住结实的木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抬至眉前,微微遮挡晨光,小脸微微扬起,望向远方原野。
姿态有模有样,神色格外认真肃穆,俨然一副登高了望、远眺山河的模样,可爱又滑稽。
可她这般认真的模样,自然不会是真的在了望景致。
高台下方不远处,苗曦曦正安安静静蹲坐在草地上,膝头摊着画纸,手中握着炭笔,时不时抬眸抬头,对照着架子上的沈玉洁描摹姿态,又低头细细落笔勾勒,专心致志为好友作画。
傅景栖看着这一幕,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无奈的头疼。
他昨夜还隐隐觉得,这小丫头乖了不少,近半个月只是爱到处游玩,顽性似乎收敛了许多,如今看来,不过是因为不熟悉,装模作样安分了几日,一朝放飞自我,依旧是上蹿下跳、无法无天的性子。
了望台木架高耸,悬空攀爬何其危险。
傅景栖不敢贸然高声呼喊,生怕骤然的声响惊吓到悬在半空的沈玉洁,让她受惊失足,酿成危险。
他压下心间愠怒,敛着神色,步履轻缓却沉稳地缓步走到了望台下方,仰头静静望着架上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下方作画的苗曦曦恰好抬眸,一眼便看见立在台下、面色沉敛的傅景栖。
小小的身子瞬间一僵,心底咯噔一下。
她看看高处浑然不觉危险的好友,又看看面色肃穆的傅景栖,左右为难,既不敢出声提醒,又不忍心看着好友挨训,只能默默在心底为沈玉洁悄悄点了柱香,暗自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带着怒意的洪亮嗓音。
“沈玉洁!”
朱靖尧不知何时也已起身,大步走来,一声呵斥清亮有力,瞬间划破晨间的宁静。
高悬在木架上的沈玉洁猛地回头,看见来人是表哥朱靖尧,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高高兴兴地朝着下方挥手,眉眼弯弯,满是得意:“表哥!你快看我,厉不厉害!”
看着她毫无自知、洋洋得意的模样,傅景栖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压下心底的火气,沉声道:“厉害得很。晓晓,你先下来。”
沈玉洁这时才顺着视线,看见立在一旁的傅景栖,小声惊呼:“呀?!景栖哥哥早上好。”
她闻言乖乖收敛动作,小心翼翼顺着木架台阶,一步一步稳妥爬了下来。
双脚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傅景栖伸手一把拎住后领,稳稳提在半空。
他眼底带着浓浓的严肃与后怕,沉声训斥:“你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这了望台如此之高,一旦失足,后果不堪设想!你半点安危意识都没有吗?”
话音落下,朱靖尧也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捏住她肉乎乎的小脸,又气又无奈,语气满是责备:“胆子越来越大了!那么高的架子也敢随便爬?你就没想过万一掉下来怎么办?啊?谁让你这般胡闹的?”
眼看两人皆是动了真火,一旁软乎乎的苗曦曦连忙放下画笔,小步上前,怯生生抬头,软糯出声替好友求情:“傅哥哥、朱大哥,你们别凶晓晓了......都、都怪我,是我想让晓晓给我当模特的,要罚就罚我吧,不怪晓晓。”
两个成年人对视一眼,一脸无语,好像在说“你看我信你吗?”
以苗曦曦温柔怯懦、乖巧懂事的软萌性子,断然想不出这般大胆跳脱、肆意胡闹的主意,更不敢怂恿人登高冒险。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沈玉洁的主意。
果不其然,被拎着的沈玉洁立刻挣了挣身子,仰着小脸坦荡承认:“不是曦曦的错!表哥、景栖哥哥,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主意,是我自己要爬上去的!”
傅景栖看着她毫无悔意、甚至略带骄傲的模样,淡淡开口一语戳破:“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不用猜也知道,这般胆大妄为、肆意胡闹的事,也就只有你想得出来、做得出来。”
朱靖尧捏着她的小脸,又好气又好笑:“你还挺骄傲,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