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建仓完毕。发布页LtXsfB点￠○㎡


    陈锋在交易室里做了最后一次核对。布伦特原油空头仓位，名义本金五十亿美金，平均建仓价106.9美元。WTI原油空头仓位，名义本金五十亿美金，平均建仓价106.2美元。总持仓一百亿美金名义本金，保证金占用十亿美金。


    “建仓完成。”陈锋拿起电话，向苏辰汇报。


    “等。”苏辰只回了一个字。


    交易室里很安静，六块屏幕上的K线还在跳动。原油还在涨，布伦特最新报价107.8美元，WTI报价107.2美元。CFTC持仓报告显示，多头仓位继续增加，净多头头寸创下三个月新高。


    李哲在角落里报告：“市场情绪极度乐观。期权市场的看涨合约成交量是看跌合约的四倍。”


    “让他们乐观。”陈锋说。


    第四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路透社发出一则快讯：某两个产油大国已达成停火协议，双方将在日内瓦签署和平协议，结束长达数月的武装冲突。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全球原油市场剧烈震荡。


    布伦特原油从107.8美元开始急跌。盘口上的买盘被一笔一笔吃掉，卖单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价格从107.8砸到105，再到103，再到100。交易量在几分钟内放大到平时的十倍，屏幕上全是红色的卖单。


    一小时后，布伦特跌到96美元。WTI从107.2跌到95.5。


    然后，价格稳住了。


    96美元附近，买盘开始出现。有人在这个位置抄底，有人在这个位置平空。价格在96上下反复震荡，每一次向下试探都被买盘托起，每一次向上反弹都被卖盘压回去。


    陈锋盯着屏幕，眉头微皱。


    “一个小时跌了百分之十一，然后就横住了。”


    李哲在角落里快速敲击键盘，声音很紧：“市场在犹豫。停火消息虽然出来了，但协议还没有正式签署。过去三个月里，停火的消息出现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刚传出和谈，过两天就撕破脸继续打。市场被反复教育过，对停火消息已经有了免疫力。”


    陈锋点了点头。他太清楚这种心理了。过去几个月里，类似的新闻至少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三月中旬，传出双方要在伊斯坦布尔和谈，油价当天跌了八美元，结果第二天双方在边境又交火了，油价不仅涨回去，还创了新高。第二次是四月初，联合国斡旋下双方同意临时停火，油价跌了五美元，结果停火维持了不到四十八小时，油价报复性反弹。第三次是四月下旬，某大国出面调停，双方代表在日内瓦见了面，市场以为这次稳了，油价跌了七美元，结果谈判破裂，油价单日暴涨十二美元。


    每一次相信停火的人，都被市场狠狠教训过。


    所以这一次，没有人敢轻易下注。


    高盛的大宗商品交易部门在消息出来后第一时间召开了紧急电话会议。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主管约翰·麦考利坐在长桌的最远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他面前的屏幕上，布伦特原油已经跌到96美元，红色的数字在闪烁。


    “谁能告诉我，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麦考利的声音很沉。


    底下没人说话。沉默了几秒，一个资深分析师开口了：“和之前三次一样，停火消息出来了，但协议没签。过去三个月，我们被这种消息耍了三次。每一次相信的人，都被市场狠狠教训了。”


    麦考利点了点头。他记得很清楚。三月中旬那次，高盛的自营盘在停火消息出来后做空原油，结果第二天双方又打起来了，油价暴涨十二美元，自营盘亏了五亿美金。四月初那次，高盛的分析师团队发了一份看空报告，结果停火维持了不到两天就破裂了，报告被市场当成了笑话。四月下旬那次，麦考利亲自批准减仓两成，结果谈判破裂后油价暴涨，少赚了三亿。


    “我们现在的原油多头仓位有多少？”麦考利问。


    “自营盘大约四十亿美金名义本金，客户盘还有一百多亿。平均建仓价在98到102之间。目前浮亏大约三亿美金。”


    麦考利沉默了几秒。三亿浮亏，放在平时算不小的数字，但放在今天这种跌幅下，还能接受。如果现在割肉，三亿就变成实亏。如果停火是假的，油价反弹回去，这三亿浮亏会变成浮盈。


    “先观察。”麦考利最终说，“协议没签之前，不动。让子弹飞一会儿。”


    摩根士丹利的能源交易主管理查德·科恩在内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先观察，不要急着动。我们的多头仓位还有一些浮盈，没必要在消息未经证实的情况下割肉。”


    群里的交易员们纷纷回复：“明白。”“收到。”“等协议。”


    理查德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他的原油多头仓位大约三十亿美金名义本金，建仓价在99左右。现在布伦特跌到96，他已经从浮盈变成了浮亏。但他没有慌。他在这个市场做了十五年，见过太多次假停火。每一次消息出来的时候，市场都会剧烈波动，但最终证明是假的。


    他拿起电话，打给高盛的麦考利。


    “约翰，你那边什么情况？”


    “浮亏三亿，先扛着。你那边呢？”


    “浮亏一亿五，也在扛。你觉得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麦考利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但过去三次都是假的，这一次我赌它也是假的。”


    “我也是。”理查德说，“等协议正式签了再说。”


    Citadel的大宗商品部门在消息出来后，交易员们在群里讨论了五分钟。


    “布伦特跌到96了，要不要减仓？”


    “减什么减，又是假消息。上次停火消息出来，油价跌了八美元，第二天就涨回去了。这次也一样。”


    “对，别慌。我们的多头仓位还有浮盈，扛得住。”


    “老大怎么说？”


    “老大说按兵不动，等协议。”


    Citadel的原油多头仓位大约五十亿美金名义本金，建仓价在97到100之间。布伦特跌到96，他们的浮亏大约两亿美金。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Citadel管理着几百亿美金的资产，两亿浮亏连皮毛都算不上。


    Point72的基金经理杰森·陈在电话里对同事说：“等协议正式签了再说。现在追空就是赌博。万一又是假消息，油价反弹到115，我们的空头会被打爆。”


    杰森管理着一支三十亿美金的原油基金，多头仓位占了六成。停火消息出来之前，他的仓位浮盈还有两亿。消息出来之后，浮盈变成了浮亏一亿五。但他没有动。他在这个市场做了十二年，经历过三次假停火，每一次他都扛过来了，每一次油价都涨回去了。


    “这次也会涨回去的。”他对自己说。


    Millennium的能源交易组在消息出来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在96美元附近加了一点多头仓位。交易主管马克·斯坦利在内部群里解释了他的逻辑：“如果停火是假的，油价会反弹到110以上，这笔加仓能赚一笔。如果停火是真的，我们原来的多头仓位已经减了一部分，损失可控。这是一个赔率不错的赌注。”


    组里的交易员们纷纷跟单。Millennium的原油多头仓位从四十亿美金增加到了四十五亿。他们的平均建仓价被摊低到了97.5。


    Bridgewater的原油基金是唯一一家开始减仓的。他们的量化模型在停火消息出来后自动触发了一笔减仓指令，平掉了两成多头仓位。基金经理雷·戴利奥在内部邮件里写道：“我们的模型显示，地缘风险溢价正在快速消退。虽然协议尚未签署，但概率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建议逐步降低原油敞口。”


    但Bridgewater是少数派。大多数对冲基金和投行选择了观望。


    接下来的二十几个小时，布伦特在96到98之间反复震荡。WTI在95.5到97.5之间同步波动。成交量维持在高位，但价格没有明确方向。每一次跌到96附近，就有买盘进来托住。每一次反弹到98附近，就有卖盘压回去。


    市场始终没有跌破96。


    有人说这是支撑，有人说这是犹豫。但所有人都盯着同一个问题——协议什么时候正式签署。


    陈锋坐在交易室里，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他的空头仓位浮盈大约二十五亿美金。这个数字在几个小时前还是十五亿，现在多了十亿。但他没有动。


    李哲报告：“CFTC持仓数据显示，多头仓位有小幅下降，但净多头依然处于高位。期权市场的看跌合约成交量开始上升，但还没有形成压倒性优势。”


    “他们在等。”陈锋说，“等协议正式签署。等确认这次停火是真的。”


    “对。”


    陈锋拿起电话，拨通了苏辰的办公室。


    “苏总，布伦特在96附近震荡了二十几个小时。空头浮盈二十五亿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辰的声音传来，依旧平淡：“继续持有。真正的下跌还没开始。”


    “明白。”


    这一天，全球原油期货多头爆仓金额约三十亿美金。


    一家小型对冲基金在96附近被强平，损失约两亿美金。这家基金只有三个人，管理着不到五亿美金的资产，原油多头仓位占了八成。消息出来之后，他们的保证金在半小时内耗尽，被经纪商强制平仓。基金经理在电话里跟经纪商吵了十分钟，最后把电话摔了。


    一个散户交易员的账户被强平。他用了二十倍杠杆做多原油，本金五百万港币，在96附近被强平，账户归零。他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全完了，二十倍杠杆，五分钟归零。”下面有人回复：“早说了别碰原油，你非不听。”


    一家小型家族办公室的原油多头持仓被强平，损失约三亿美金。他们的仓位不算特别大，但杠杆用得太高，油价跌百分之十一就触发了强平线。风控团队试图手动减仓，但市场流动性在96附近出现短暂枯竭，减不掉，最后被交易所强平。


    华尔街的大机构虽然没被强平，但损失也不小。Citadel的原油多头仓位浮亏约四亿美金，Point72浮亏约三亿，Millennium浮亏约两亿。高盛的自营盘浮亏一亿五，摩根士丹利的能源交易部门浮亏两亿。这些数字放在平时算不小，但在今天这种跌幅下，还在可控范围内。没有一家大机构选择割肉，所有人都在等协议正式签署。


    天辰投资的空头仓位，浮盈在这一天之内从十五亿美金扩大到了约二十五亿美金。


    陈锋坐在交易室里，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布伦特收在96.2，WTI收在95.8。他的空头仓位浮盈约二十五亿美金，保证金充足率从百分之三百跳到了百分之五百五。


    李哲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哑：“爆仓数据不算太大，大概三十亿美金。主要是一些高杠杆的散户和小机构。大机构都扛住了，他们在等协议签署。”


    陈锋点了点头。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苏辰的办公室。


    “苏总，布伦特收在96.2，跌了百分之十一。空头浮盈二十五亿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辰的声音传来，依旧平淡：“继续持有。真正的下跌还没开始。”


    “明白。”


    陈锋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K线。布伦特在96附近获得支撑，但每一次反弹都被卖盘压回去。


    这一天，只是预演。


    华尔街还在犹豫，还在怀疑，还在等协议正式签署。高盛的麦考利在收盘后给团队发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等协议签了，我们再决定。”摩根士丹利的理查德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先这样，明天再看。”Citadel的交易员们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有人问：“明天还来吗？”有人答：“来，当然来。这场戏还没演完。”


    但他们不知道，当协议真正签署的那一天，等待他们的将是雪崩。而苏辰的空头仓位，已经提前站在了雪崩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