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半，苏辰从檀宫别墅出发。发布页Ltxsdz…℃〇M


    他坐进阿波罗的驾驶座，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从身后传来，他把档位拨到D，驶出车道，拐上主路，朝魔都戏剧学院的方向开去。


    从虹桥到戏剧学院所在的华山路，正常开要四十来分钟。阿波罗在路上的回头率跟上次去赛车场的时候差不多，红灯旁边停着的车总会有人探头出来看，高架上并排开一段的司机会掏出手机拍照。苏辰没怎么在意，顺着导航一路开过去，十一点出头的时候拐进了华山路。


    魔都戏剧学院的校门不算大，但门口人来人往，学生进进出出。苏辰把车开进校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车标，愣了一下，没有拦，直接放行了。


    他沿着校园内的主干道慢慢往里开，路两边是法国梧桐，树冠在路面上投下大片的阴影。阿波罗的车身低矮，在校园的路上开得格外显眼，路边几个骑自行车的学生纷纷扭头看，有人差点骑到路沿上。


    按照小甜昨晚发来的定位，苏辰把车开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面。


    宿舍楼前有一小片空地，平时是停放自行车的地方。苏辰把阿波罗停在空地边缘，熄了火。低沉的引擎声停下来之后，周围忽然安静了一拍。


    然后宿舍楼门口的几个人开始动了。


    最先注意到的是两个刚从楼里出来的女生，手里抱着书，应该是要去上课。其中一个人无意间往路边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阿波罗的车头上，整个人停住了。她拉了拉旁边同伴的袖子，朝路边指了指。


    “那是什么车？”


    “什么？”


    “你看那辆车，深灰色的，好低啊。”


    同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巴慢慢张开了：“这是……太阳神阿波罗？”


    “你认识？”


    “我在网上看过视频，全球限量10台的那台车，帅炸了的那个。”


    两个人站在原地，抱着书忘了走。旁边经过的几个学生听到对话，也顺着看过去，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停住了脚步。


    消息在宿舍楼里传得很快。一楼的窗户里探出几个脑袋，二楼走廊的阳台上也有人往下看。不到几分钟，宿舍楼门口就聚了七八个人，有的站在门口，有的站在台阶上，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这谁的车啊？停在我们宿舍楼下？”


    “不知道，但看着像是等人的。”


    “等谁啊？我们楼里有人认识开这种车的人？”


    “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明星哪有开这个的，这车全球就10台，国内就这一台在跑。”


    “你看那个车漆，星尘灰，带金属颗粒的那种，视频里看着还没那么明显，实物太帅了。”


    “车门是向上开的，你看那个接缝，完全融进去了。”


    苏辰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关着，手机放在副驾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小甜三分钟前发了条消息，说她在换衣服，马上下来。他回了一个“嗯”，然后靠在座椅上等着。


    又过了两分钟，宿舍楼的大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小甜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随着走路的节奏在身后轻轻摆动。她没有化浓妆，只涂了一点唇膏，整个人看着比直播的时候更干净清爽。


    她走出大门的时候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确认位置。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抬头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宿舍楼前空地上那辆深灰色的超跑上，脚步顿了一下。


    她盯着阿波罗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然后重新抬起头，目光穿过那几个围在车旁边的同学，看到了驾驶座里苏辰的侧脸。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拍。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过去，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走到车旁边的时候，那几个围观的同学注意到了她，有人侧身让了让，有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辆车吗？”其中一个女生小声问旁边的人。


    “好像是，这女生往车边走过去了。”


    “这是来接她的？”


    小甜走到副驾旁边，隔着车窗朝里面看了一眼。苏辰偏过头来，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按下了车窗。


    车窗降下来，苏辰的声音比视频里更清晰一些：“上来吧。”


    小甜站在车门外，低头看了看那扇向上开启的副驾车门，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车门打开之后，她弯腰坐进去，把裙摆收拢在膝盖上，然后关上车门。


    整个过程被旁边围观的那些学生从头看到了尾。


    “这女生是谁啊？我们学校的？”


    “好像是表演系的，叫小甜，大二的。”


    “卧槽，这排面也太大了，上亿的车来宿舍楼下接。”


    “这车是她男朋友的？”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的，今天这一趟够她吹很久了。”


    小甜坐进副驾之后，把安全带系好，偏头看了一眼苏辰，脸颊上浮着一层很淡的粉色。她抿了抿嘴唇，开口说了一句：“大哥，你这车……太帅了吧。我出来的时候看到楼下围了那么多人，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走近了才发现是在拍你的车。”


    苏辰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从身后传来。宿舍楼门口那几个学生还站在原地，有人手机还举着，有人偏着头看着车尾的尾灯。


    小甜从副驾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偏头看着苏辰的侧脸。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裙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大哥，你这也太夸张了。我一个表演系的学生，坐这种车出去，感觉跟做梦一样。”


    苏辰偏头看了她一眼：“想吃什么？”


    小甜想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都可以，你定。反正今天是我请你，你选地方就行。”


    苏辰把车从女生宿舍楼下开出来的时候，校园主干道两边还有不少人在回头看。阿波罗低沉的引擎声在梧桐树荫下回荡着，一路开到校门口，保安远远地就把栏杆抬了起来，目光跟着车尾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出了华山路，苏辰拐上延安高架，往静安方向开去。小甜坐在副驾上，手指还攥着裙摆边缘，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大哥，我们去哪吃？”


    “有一家私房川菜馆，在巨鹿路那边，环境安静一些。”


    “川菜？你吃辣吗？”


    “还行。”


    小甜点了点头，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消息，又放了回去。她靠在座椅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苏辰的侧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看着前方延伸出去的路面。


    “大哥，你平时不上班吗？”她问。


    “不用坐班。”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


    “看看盘，投点东西，剩下的时间随便安排。”


    小甜“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觉得这种生活状态挺有意思的。车子在高架上开了一段，从静安寺的匝道口下来，拐进巨鹿路。路两侧的梧桐树冠几乎连成一片，把整条街遮得严严实实，阳光只能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一层碎金似的光斑。


    苏辰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车位里。小甜下了车，站在路沿上环顾了一圈，周围是几栋老洋房改造的餐厅和咖啡馆，门面都不大，招牌也不显眼，但每一家看着都很安静。她跟着苏辰穿过一扇老式铁门，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几张桌子，有竹帘遮阳，旁边还有一个小水池，池子里养着几尾锦鲤。


    餐厅里面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灯光偏暖，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樟木香和花椒的辛香。服务员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菜单。苏辰翻了两页，点了几个招牌菜：水煮鱼、辣子鸡、蒜泥白肉、麻婆豆腐，又加了一盘清炒时蔬。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他问。


    小甜摇了摇头：“没有，都能吃。不过你点这么多辣的，我怕你到时候受不了。”


    苏辰笑了一下：“试试看。”


    菜上得不算快，但每一道都做得很精细。水煮鱼的鱼片嫩滑，辣子鸡炸得外酥里嫩，麻婆豆腐的麻辣味很正。小甜夹了一块鱼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好吃。这家店你常来？”


    “来过几次。”


    “怪不得你能找到这种地方。我平时在学校食堂吃惯了，出来吃的最多的就是学校旁边那条美食街，跟这里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她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蒜泥白肉，吃得很认真，嘴唇被辣得微微泛红。苏辰看着她吃饭的样子，觉得她比直播的时候更鲜活一些，直播的时候要对着镜头找角度、照顾弹幕，现在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一碗饭，偶尔抬头跟他聊几句，反而更自然。


    “你平时直播累吗？”苏辰问。


    “还好，一周播三四次，一次两个小时左右。主要是唱歌跳舞，聊聊天。人不多的时候反而轻松一些，人多了就有点紧张。”她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不过昨天你来了之后，我涨了好多粉。今天早上醒来一看，私信都爆了。”


    “都是来问那二十个嘉年华的？”


    小甜笑了一声：“差不多。有人说我是被神豪包养了，有人说我是富二代小号，还有人扒我的学校信息。我都没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用管。”


    “嗯，我知道。”她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辣子鸡，“大哥，你昨天为什么刷那么多？你又不认识我。”


    苏辰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看着顺眼。”


    小甜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菜，没再追问，但耳朵尖泛起了一层不太明显的粉色。


    吃完饭，两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苏辰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多，正好是一天中最暖的时候。


    “接下来想去哪？”他问。


    小甜想了几秒：“迪士尼。我来魔都两年了，一直想去但没去过。我同学说晚上的烟花很好看，但门票太贵了，我舍不得。”


    苏辰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就去迪士尼。”


    “现在去？来得及吗？”


    “来得及。”


    他拿出手机订了两张票，然后带着小甜上了车。从巨鹿路到迪士尼在浦东，走高架大概四十分钟。阿波罗上了中环之后车流不算太密，苏辰保持在限速内平稳开着，小甜靠在副驾上，戴着耳机听了一会儿歌，偶尔偏头跟他说几句闲话。窗外的天色从午后明亮的白昼逐渐变成偏暖的浅金色，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矮，绿化越来越多，空气里的尾气味渐渐淡了，能闻到一点草木和河水的味道。


    到迪士尼停车场的时候已经三点出头了。苏辰把车停好，两人步行穿过长长的天桥，走到乐园入口。检票进园之后，小甜站在米奇大街的起点，环顾了一圈，忽然笑了一声。


    “真进来了。我在学校的时候刷到别人的迪士尼视频，总想着哪天能来一次，没想到今天是跟你来的。”


    苏辰偏头看着她：“想先玩什么？”


    “都行，你安排。”


    苏辰带着她从最近的明日世界开始，先刷了创极速光轮。排队的人不算多，两人等了十几分钟就上了车。摩托式的过山车在轨道上飞速穿梭，小甜坐在他旁边，一开始还咬着嘴唇不出声，出了第一段加速之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在风里喊了一嗓子，下来的时候脸颊通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太爽了！再来一次！”


    苏辰陪她又刷了两遍，然后转到下一个项目。加勒比海盗的乘船游、七个小矮人的矿山车、小飞侠的天空奇遇，一路玩过去。小甜在矿山车上抓着安全杆喊得很大声，在加勒比海盗里又被特效和布景看得目不转睛，每出来一个项目都要拉着苏辰说几句感受。


    傍晚的时候天开始暗下来，乐园里的灯逐一亮起，城堡被灯光打得通体泛着暖金色的光晕。两人在城堡前面的广场上站了一会儿，小甜仰头看着城堡的轮廓和投影在墙面上变换的光影，安静了好一会儿。


    “真好看。”她偏头看了一眼苏辰，语气比之前低了一些，“今天谢谢你。我知道你平时肯定不缺人陪，但你能抽一天时间陪我出来玩，我还是挺开心的。”


    苏辰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小甜的动作顿了一拍，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烟花表演在晚上八点开始。城堡前面的人群早早地占好了位置，苏辰和小甜站在靠中间的地方，周围全是举着手机和相机的人。第一发烟花升空的时候，整座城堡被照亮了一瞬，然后第二发、第三发接连炸开，五颜六色的光雨从空中洒落，映在城堡的墙面上，又倒映在两个人眼里。


    小甜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没有像旁边的人那样举手机拍，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灭交替。


    烟花结束之后，人群开始往出口方向散。苏辰带着小甜穿过人流，慢慢往停车场走。乐园外面的街道上灯火通明，路边还有人在卖发光气球和米奇头饰，空气里飘着烤玉米和爆米花的甜味。


    上了车之后，小甜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堡灯光，声音比白天低了一些：“大哥，今天是我来魔都之后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苏辰发动引擎，阿波罗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从浦东回市区的路很长，高架上的灯光连成两条平行的光带，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小甜在副驾上安静了一会儿，后来慢慢歪过头靠在座椅上，眼皮开始往下沉。苏辰没有叫醒她，把车速放稳了一些，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和窗外风噪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