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刚唱完歌，把吉他放下来喝水的时候，苏辰又发了一条弹幕：“再连一个。发布页Ltxsdz…℃〇M”


    小甜看到这条弹幕，放下水杯，点了点头：“好，再连一个。”她低头点了几下屏幕，系统再次开始随机匹配。这一次等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些，屏幕上滚动了好几个头像，最后定格在一个认证账号上。


    连麦窗口弹出来的时候，小甜愣了一下。


    对面直播间在线人数显示：10万+。


    主播的名字叫陈泽，头像是一张精修过的侧脸照。他的直播间画面比小甜的宽出一大截，背景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幕墙，灯光设计得跟电视台演播厅似的。他本人坐在一张电竞椅上，穿着一件黑色潮牌外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三台手机和一套专业声卡。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助理，随时递水递东西。


    小甜的直播间只有几百人，跟对面一比，像是街边小店对上了购物中心。


    陈泽扫了一眼小甜的在线人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场面的慵懒：“新人？几百人？怎么匹配到我这来了。”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助理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他笑了一下，对着镜头说，“行吧，打一把看看。对面妹妹，你有分吗？没分的话咱们意思意思得了，别耽误我这边节奏。”


    他的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陈泽又匹配到小主播了”“对面几百人怎么打”“走个过场吧”“别欺负人家了”。


    小甜看着对面10万+的在线人数，抿了抿嘴唇，对着镜头说：“能打。”


    陈泽挑了一下眉，没当回事：“行，你说的。”他转头对助理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按下了PK开始的按钮。


    两边进度条同时亮起来。


    陈泽的榜一大哥四哥几乎是秒出手。


    【四哥送给主播陈泽嘉年华×1】


    进度条猛地往他那边跳了一大截。紧接着又是两个。


    【四哥送给主播陈泽嘉年华×3】


    然后是五个。


    【四哥送给主播陈泽嘉年华×8】


    短短十几秒，四哥已经刷了八个嘉年华，陈泽的进度条冲到了小甜这边的四五倍。他的弹幕刷得更疯了：“四哥发力了”“对面怎么打”“小甜你认输吧”“这差距也太大了”。


    小甜坐在镜头前，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她没有催分，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进度条被对面越拉越远，目光偶尔偏一下屏幕上方那个“苏小辰”的ID。


    苏辰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差距越拉越大的进度条，点开了礼物栏。


    【苏小辰送给主播可爱小甜嘉年华×1】


    金色特效在小甜的直播间里铺开，进度条往前跳了一截，但跟对面的差距依然很大。对面陈泽看到了这个嘉年华，笑了一下：“哟，对面有大哥？行，那咱们认真打。”


    四哥又出手了。


    【四哥送给主播陈泽嘉年华×10】


    十个嘉年华连着砸下来，陈泽的进度条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截，跟小甜这边的差距重新拉开。发布页LtXsfB点￠○㎡


    苏辰没有停顿。


    【苏小辰送给主播可爱小甜嘉年华×10】


    十个金色特效在小甜的直播间里连着铺开，进度条开始一点一点往回追。但对面毕竟10万+的体量，四哥的财力也不容小觑，两边陷入了拉锯。小甜的进度条在苏辰的嘉年华推动下往上走一截，四哥马上用同样的礼物压回来。


    弹幕已经彻底沸腾了：“两边大哥干起来了！”“65级对四哥，这场好看！”“小甜那边的大哥是真的猛，一个人打四哥！”“陈泽你行不行啊，对面几百人的直播间你压不住？”


    陈泽看到弹幕里那些话，脸色比刚才认真了不少。他偏头看了一眼助理，助理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对着镜头说：“行，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10万+的实力。”


    四哥又出手了。


    【四哥送给主播陈泽嘉年华×10】


    连续十个嘉年华砸下来，进度条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截，重新拉开差距。


    苏辰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手指在礼物栏上连续点下去。


    【苏小辰送给主播可爱小甜嘉年华×10】


    【苏小辰送给主播可爱小甜嘉年华×10】


    【苏小辰送给主播可爱小甜嘉年华×10】


    【苏小辰送给主播可爱小甜嘉年华×10】


    【苏小辰送给主播可爱小甜嘉年华×10】


    五十个嘉年华。金色特效在小甜的直播间里几乎没断过，每一次特效消退的间隙都短到可以忽略不计。进度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追，从落后三分之一追到并排，再到反超，再到拉开差距。


    陈泽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四哥，四哥又刷了。


    【四哥送给主播陈泽嘉年华×10】


    进度条只是微微往回弹了一点，很快又被小甜这边压了回去。他的弹幕开始分成了两派，一派在喊“四哥继续顶”，一派在说“对面大哥太猛了打不过”。


    苏辰继续刷。


    【苏小辰送给主播可爱小甜嘉年华×50】


    五十个嘉年华，金色特效连成一片。小甜的进度条瞬间压过了对面将近一倍的距离，而且还在拉大。四哥明显放缓了节奏，最后又刷了十个嘉年华之后彻底停了下来。


    【四哥送给主播陈泽嘉年华×10】


    然后没了。


    陈泽坐在镜头前，看着进度条上那个越来越大的差距，嘴角的笑容已经完全挂不住了。他沉默了几秒，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这把打不过，对面大哥太狠了。”


    然后他切断了连麦。


    小甜的直播间里，金色特效还在持续。


    【苏小辰送给主播可爱小甜嘉年华×50】


    又是五十个。屏幕上最后一道金色光晕消散之后，直播间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弹幕彻底疯了。


    “一百个嘉年华？？？”


    “我他妈数了半天没数清，你说一百个？”


    “一个三千，一百个就是三十万？！一把PK三十万？！”


    “65级大哥牛逼！！！”


    “小甜你今晚是遇到真财神了！”


    “对面10万+的直播间被几百人的小主播干翻了，这排面我服。”


    “陈泽跑了！四哥都跑了他还不跑？”


    “这绝对是抖音PK史上排得上号的场面了。”


    小甜坐在镜头前，整个人呆了好几秒。她低头看了一眼礼物记录，从第一个开始往下数，数到一半就不数了，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鼻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苏小辰大哥……”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一百个嘉年华。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伸手抹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头认真地说：“大哥，你今天刷的这些，我记在心里。我开播一个月，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我就是一个新人，几百个人的直播间，从来没打过这种仗。”


    小甜下播之后，苏辰靠在沙发上刷了刷别的直播间，没什么意思，正准备关掉抖音去洗澡，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私信提醒。


    他点开看了一眼，是小甜发来的。


    “苏小辰大哥，谢谢你今天来我直播间，也谢谢你刷的那些礼物。我到现在手还在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哥能加个微信吗？我想以后方便的时候能跟你聊聊天。”


    后面跟了一条：“不是要骚扰你，就是觉得大哥人特别好，想认识一下。”


    苏辰看了两眼，退出去打开微信，把账号发了过去。不到一分钟，好友申请弹出来，头像是一个毛绒玩偶的自拍，名字写着“小甜”，朋友圈只展示三天，封面是一张在校园里拍的照片，光线很好，侧脸对着镜头，背景是魔都戏剧学院的标志性建筑。


    他点了通过。


    对方秒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大哥！你通过了好快！我还以为你要考虑一下。”


    苏辰回了一个字：“嗯。”


    小甜又发了一条：“大哥你在哪个城市啊？听你说话口音不像南方人。”


    “魔都。”


    “魔都？！”对方连发了两个感叹号，“大哥我也在魔都！我是魔都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大二，之前简介里写了，但你可能没注意看。”


    苏辰靠在沙发上，打了几个字：“看到了。”


    “那也太巧了吧！魔都这么大，我开播一个月，第一次遇到同城的大哥，而且还是65级的大哥。”小甜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大哥你是做哪行的？我方便问吗？”


    “做点投资。”


    “投资啊，听起来就很厉害。”小甜发了一个崇拜的表情包，然后问了一句，“大哥，我能跟你视频聊一会儿吗？打字太慢了，我打字还老是打错。”


    苏辰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多，还不算晚。他回了一个字：“行。”


    视频邀请弹出来，他点了接听。


    屏幕里出现了小甜的脸。她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换了一件浅粉色的居家睡衣，领口松松地挂在锁骨上方，整个人比直播的时候看着更自然一些，脸上的妆卸了大半，皮肤很白，眼睛在镜头里显得更大更亮。她应该是把手机支在了桌上，自己退后了一点坐着，能看到上半身和身后的背景，还是那面浅粉色的墙和一排毛绒玩具。


    “大哥！”她看到画面接通，先喊了一声，然后笑了一下，露出那两个酒窝，“终于看到你长什么样了。”


    苏辰靠在沙发上，手机举在面前，摄像头对着自己。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T恤，头发有点乱，但整个人看着还算精神。


    小甜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大哥你好年轻啊。”


    “还行。”


    “你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小甜把手机拿起来凑近了一点，像是在仔细看屏幕里的画面，“你现在在家吗？背景看着像是客厅，还挺大的。”


    苏辰把手机转了一下，让镜头扫了一圈客厅。挑高的天花板上嵌着一排灯带，深色的大理石地面铺开一整片光洁的平面，落地窗外是檀宫别墅庭院里隐约的树影和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客厅里的沙发和茶几都是定制的，一组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壁炉上方挂着那幅新到的汝窑展柜旁边还摆着几个从拍卖会上收的小件。


    镜头转回来的时候，小甜已经安静了好几秒。


    “大哥……”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住的这是别墅？”


    “嗯。”


    “魔都的别墅？”


    “嗯。”


    “看着好大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宿舍四个人挤一间，转身都费劲。”


    苏辰笑了一下，没接话。


    小甜又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凑了凑，声音软了几分：“大哥，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你今天刷的那些礼物。”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刷的那些比我请顿饭贵太多了，但就是想当面谢谢你。而且咱们都在魔都，这么巧的事，不出去见一面也太可惜了。你觉得呢？”


    苏辰看着屏幕里那张带着期待的脸，安静了两秒。


    “行。”


    小甜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那明天几点见？”


    “行。明天我开车去你学校接你。”


    小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坐直了，手机举到面前凑得更近：“真的？你开车来接我？”


    “嗯，方便。”


    “好啊好啊！”她连着点了好几下头，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不少，酒窝深深陷进去，“那我明天上午没课，你几点来都行。我在学校等你。”


    “十一点。”


    “好！我十点半就下去等。”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大哥你开什么车啊？我到时候好认。”


    “到了你就知道了。”


    小甜笑了一声，没有追问，但脸上的期待比刚才更明显了。她抱着手机在椅子上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心情好得坐不太住：“大哥，那明天见？”


    “明天见。”


    “晚安大哥！”她朝镜头挥了挥手，然后切断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