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叶玄就感觉到了,这老头不简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此人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布满老茧,那是几十年如一日摸骰子磨出来的。
一双眼神虽然浑浊,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仿佛除了赌,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动容。
钱爷嗓音沙哑地开口了:“小伙子,听说你手气不错?”
叶玄道:“还行。”
钱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我陪你玩一把,有兴趣吗?”
叶玄道:“当然可以。”
钱爷一脸戏谑:“玩什么?”
叶玄想了想,缓缓道:“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咱们就玩最简单的,摇骰子,谁点数大谁赢。一把定输赢。”
钱爷点点头:“你想玩几个骰子呢?”
叶玄从桌上拿起六枚骰子,一字排开:“六枚。一人摇一次,谁的组合点数大,谁赢。”
钱爷想也不想便同意:“可以。”
“我去,钱爷出手了。”
“这小子实力不俗,能逼出钱爷。”
“那是,钱爷那可是跟法国赌神赌过的高人,虽然输了,但也是棋差一招,可不是阿猫阿狗就能碰瓷的。”
“未必,去年就听说赌坛的一名前辈赌输了,从此退出江湖。”
“你说的那位前辈,好像就是鬼手杨七爷吧。”
“对对对,就是杨七爷,据说也是遇到一个年轻的高手,输得一败涂地。”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六枚骰子最大就是六个六,三十六点封顶。发布页LtXsfB点¢○㎡
这种赌法看着简单,实则凶险至极,因为几乎没有策略可言,全凭手法和运气,一翻两瞪眼。
钱爷忽然笑道:“我是主,你是客,按规矩我先来。”
叶玄则是摇头:“来者即是客,应当我先才合理。”
两人都是高手,谁拿到先手,谁就赢了。
这一点,所有人都非常清楚。
钱爷则是摆摆手,继续道:“你是年轻人,我是老人,所谓长者为尊,理应我先来才对!”
叶玄笑了笑,也不想继续扯皮,于是点头道:“行,那就有你先手!”
“不愧是年轻人!”钱爷也不废话,伸手抓起六枚骰子,在掌心搓了搓。
那几枚骰子在他枯瘦的指间翻转滚动,发出细碎的骨节摩擦声,像是蛰伏多年的老兽忽然苏醒过来。
他手腕一翻,骰盅从桌上腾空而起,竟没有落到他手里,而是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被他左手凌空接住。
紧接着,六枚骰子一颗接一颗地从右手指缝里弹射而出。
叮叮当当地落入盅中,声音清脆急促,像是一串鞭炮在耳边炸开。
钱爷双手交替抛接骰盅,那盅在他掌间翻飞旋转,像一只被线牵着的陀螺,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一幕,真有赌神之风。
就连叶玄看了都不免惊叹。
盅里的骰子随着赌痴的动作剧烈翻滚,碰撞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竟渐渐连成一片,分不清是几声几响。
骰盅忽然脱手飞出,高高抛起三尺有余,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钱爷右手一探,稳稳将其接住。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啪”一声闷响,骰盅终于扣在桌上。
满场鸦雀无声,连喘气都轻了几分。
众人一个个瞪圆了眼,嘴巴微张,像是被人点了穴,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哪里是摇骰子,分明是耍杂技。
有人下意识地擦了擦眼睛,生怕自己看花了。
钱爷枯瘦的手按在盅盖上,浑浊的老眼扫了一圈众人,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一口黄牙。
万众瞩目之下,钱爷慢慢揭开骰盅!
六个六。
整整齐齐的六个红点,像六颗血珠嵌在骰面上,静静地躺在木桌上。
全场死寂了整整三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六个六!钱爷宝刀未老!”
“这还怎么玩?最多平局啊!”
“小伙子,认输吧,钱爷这手法,三十年都没见过了!”
金老板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朝叶玄摊手:“朋友,钱爷这局已经封顶了。你最多也只能摇出六个六,平局而已。不如就这样算……”
叶玄却忽然开口打断:“等等。”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十根黄澄澄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金条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把周围赌徒的眼睛都看直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识地往前挤了两步。
“我加注。”叶玄语气平静,“这十根金条,要是输了,全归你们。”
钱爷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了几分:“你疯了?六个六封顶,你最多平局。平局你也是输,这规矩你不懂?”
叶玄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我赢了呢?”
围观的赌徒们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幸灾乐祸,都觉得叶玄是输急了眼、脑子不清醒了。
金老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大笑道:“好!爽快!既然朋友有这个胆量,我金某人也不能扫兴。你要是真能赢,不但这十根金条归你,我还可以额外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
叶玄盯着他:“任何要求?”
金老板一拍胸脯:“任何要求!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我金某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叶玄点头:“好。”
他伸手拿起骰盅,将六枚骰子一颗一颗放进去。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随意,跟钱爷刚才那种充满韵律的手法比起来,简直像个外行。
放好骰子后,他盖上盅盖,用手掌按住,轻轻晃了一下,真的只是晃了一下,前后不过两三秒的功夫,然后就停住了。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失望的嘘声。
“这就完了?连摇都不摇?”
“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法呢,绣花枕头一个!”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局输定了。”
钱爷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小伙子,你太冲动了。”
叶玄没说话,手按在盅盖上,神色平静。
他环顾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钱爷脸上,缓缓道:“钱爷,你摇出六个六,是三十六点。我要是想赢你,就得有三十七点。”
钱爷皱眉:“骰子最大就是六点,哪来的三十七?”
“呵呵。”
叶玄嘴角微微一勾,没有回答,手腕一翻,揭开了骰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