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原本急促的喘息就渐渐平稳下来,剧烈咳嗽也明显减轻,胸口的沉闷感一下子松快了许多。发布页LtXsfB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气竟然顺了,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随后,叶玄收针,说道:“老太太,感觉怎么样?”
“哎呀,不咳了!真的不咳了!”老太太激动得双手合十,连声道,“叶大夫,您真是悬壶济世啊!我这病看了多少年,药吃了不知多少,就没见过这么见效的!谢谢您!谢谢您啊!”
老头也在旁边不住地点头:“叶大夫,您是我见过最好的大夫!我们老两口遭了这么多年的罪,今天可算是遇到贵人了!”
赵清水站在旁边,看着爹娘脸上那多年未见的舒展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自认为不是好人,但却也算的上孝子。
叶玄只好父母的病,那叫自己的恩人。
赵清水对那几个还在方桌旁发愣的牌友扬声道:“快快快,把桌子收了,请大夫进屋坐!沏茶!”
几个牌友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牌九和零钱。
叶玄却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和:“不必客气,我们义诊队还有别的病人要看。赵老板,借一步说话?”
赵清水愣了一下。
看了叶玄一眼,见对方神色平静却目光笃定,心里莫名地打鼓。
“行。”
赵清水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叶玄走到了院子东侧的石榴树下。
叶玄背对着院子,压低了声音:“赵清水,我就是叶玄。”
话音落,赵清水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间,可那里空空如也。
这才想起来,今天在家门口打牌,没带家伙。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可很快又强作镇定。
叶玄郑重道:“你雇人杀方秀兰母子的事,我也已经查到了。”
赵清水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有些发颤:“你……你什么意思?”
叶玄直视着他的眼睛:“外面全是公安。如果配合,就乖乖跟我走,不会让你太难看;如果不配合,当场逮捕,你想反抗可以试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赵清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刚想说什么狠话,可对上叶玄那双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方既然能查到这,说明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要是反抗的话,唯有死路一条。
赵清水沉默了很久,终于苦笑了一声:“你们真厉害,居然这么快就查到我头上。”
叶玄声音放轻了几分:“这就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赵清水低着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院子里传来牌友收拾桌子的声音,还有村长跟爹妈说笑的声音。
赵清水吐出一口浊气,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跟你走。但让我跟爹娘说一声,就说是去城里谈生意,过几天就回来。”
叶玄点了点头:“可以。但有一点,别耍花样。你走不出这个村子的。”
赵清水苦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几步走回院子里,对二老说道:“爹、娘,四九城那边厂里有点急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叶大夫刚才说了,你俩的药他都留好了,按时吃就行。”
“这么快就要走啊,不多住几天。”
“厂里忙得很。”
老头老太太虽然舍不得,可也知道儿子忙,没多问,只嘱咐他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赵清水一一应了,起身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一回。
叶玄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复杂。
赵清水这个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旧社会黑道起家,手上沾过血,后来替赵立秋办脏事,买凶杀人,罪有应得。
可他对他爹娘,是真孝顺。
赵清水转身朝院门口走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走吧。”
叶玄和白玲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带着他走出了院子。
村长见状,连忙上前问道:“叶大夫,清水他爹娘的病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药已经留好了,按时吃就行。”叶玄笑道。
“清水,你这是去哪?”村长又问,明显还不知情。
“回厂里办事。”赵清水回应道。
“好好好,清水啊,路上小心点。”村长连连点头。
赵清水“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三个人沿着村路往外走。
路过的村民见了,纷纷跟赵清水打招呼,赵清水也都一一回应,脸上的笑容看不出半点破绽。
一直走到村口,上了卡车,戴上手铐的时候,赵清水才终于卸下了脸上的笑容。
他靠在车厢板上,闭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像是解脱了一样。
……
市局审讯室里,灯光刺眼。
赵清水坐在铁椅上,面前摆着一杯热茶和一包烟。
叶玄坐在他对面,白玲和郝平川分坐两侧。
叶玄把那包烟往他面前推了推:“抽吧。”
“谢谢。”赵清水看了看那包烟,是大前门,好烟。
他伸手抽出一根,叶玄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谢谢。”
赵清水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绷紧的肩膀总算松了几分。
叶玄等他抽了几口,才开口问道:“李大山,是不是你杀的?”
赵清水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是我。”
“许大昌呢?”
“也是我。”
叶玄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这么做?”
赵清水弹了弹烟灰,抬眼看着叶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为了陷害你。”
叶玄质问:“我跟你无冤无仇,甚至根本没见过面,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赵清水沉默了几秒,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道:“我们不认识,也没恩怨。但有人跟你有仇。”
叶玄追问:“是谁?”
赵清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闷头抽烟。
“快说!”
赵清水抽了好几口,才闷声道:“你最好还是别问了。这个人背景很大,你惹不起。”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皱眉。
这里可是市局,有什么人惹不起?
白玲放下笔,正色道:“赵清水,背景再大,犯了法也一样处理,没有什么区别。现在是新社会,不是旧社会那一套。”
郝平川也接话道:“对,背景再大的我们也抓过。你老实交代就行,别替别人扛着。”
赵清水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叶玄,沉默了好一会儿。
叶玄淡淡道:“说吧,我也很想知道谁要陷害我。”
赵清水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终于缓缓开口:“赵家人。赵立秋。”
叶玄心里那根弦终于落了地。
果然跟自己的推测完全吻合。
“赵立秋。”叶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跟赵立秋也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
赵清水叹了口气:“你抓了赵立冬和赵立春兄弟俩,这就是原因。赵立秋跟他们俩是堂兄弟,一个爷爷的。赵立春在李家村干了那件事之后,被送进了监狱,赵立冬也跟着倒了霉。赵立秋一直记着这笔账,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叶玄沉默了片刻,又问:“赵立秋是怎么找到你的?”
赵清水苦笑:“他手里攥着我旧社会的把柄。我早年在保定混江湖的时候,手上沾过人命,后来花钱摆平的。赵立秋又是赵家的人,后来又在商会做事,手眼通天,把我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他跟我说,要么替他办事,要么把我的底子捅出去,让我身败名裂,连累爹娘。我没得选。”
与料想的基本一致。
叶玄听完,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审讯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赵清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交代清楚了。
从赵立秋如何找到他,如何胁迫他,如何安排许大昌和李大山这条线,到后来许大昌想退出、他不得不灭口,一桩桩一件件,交代得清清楚楚。
不过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白玲接着审:“为什么你要躲起来,是知道市局查到你头上了?”
赵清水忽然笑了,摇头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逃回保定?”
“赵立秋是个疯子,他要杀我。”
“你为他做事,他为什么还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关于他的秘密,你觉得我还能活吗?”
“你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赵立秋不担心杀了你事情闹大?”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有人会帮他摆平呢?对了,你们必须尽快抓人,他的消息很灵通!”
众人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