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四九城商会会长办公室内。发布页Ltxsdz…℃〇M


    赵立秋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翻看着一份文件。


    电话忽然响了。


    他随手接起来，听了没两句，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赵清水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赵立秋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强作镇定地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十几秒，他猛地睁开眼，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钥匙和几沓钞票塞进怀里，抓起大衣就往外走。


    直奔火车站。


    可他刚上站台，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为首的正是一身便衣的郝平川，赵建设从侧面堵住了他的退路。


    “赵立秋，跟我们走一趟吧。”郝平川亮出拘捕令。


    “我不是……”赵立秋的脸色刷地冷了下来，还想拿枪反抗。


    “别乱动！”周围几个身材魁梧的便衣，一拥而上。


    “我跟你们走！”赵立秋终究没敢反抗，被郝平川一把扶住，铐上了手铐。


    赵立秋被押回市局后，很快就认罪伏法了。


    他交代了自己的动机。


    替堂兄弟赵立春、赵立冬报仇，利用赵清水旧社会的把柄胁迫他，指使他联合许大昌，通过李大山设局陷害叶玄。


    所有的证据都对得上，口供也完整，案子就此了结。


    叶玄并没有太高兴。


    白玲见他这副表情，问道：“叶主任，案子都结了，你怎么还愁眉不展的？”


    叶玄放下笔录，缓缓道：“白组长，你不觉得这件事太顺利了吗？”


    白玲一愣：“顺利还不好？”


    叶玄摇头：“赵立秋交代得太痛快了。他一个商会会长，堂堂体面人，被抓之后没怎么抵抗就全盘托出，连狡辩都懒得狡辩。这不像一个处心积虑要报仇的人。”


    白玲想了想：“可能是证据确凿，他知道抵赖没用。”


    确实，证据确凿。


    叶玄没有反驳，但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消除。发布页LtXsfB点￠○㎡


    赵立秋交代了，赵清水交代了，所有证据链条都对得上。


    可他总觉得，这件事查到赵立秋这里就戛然而止，太仓促了。


    赵立秋背后真的没有人了吗？


    还是说，有人希望案子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下去了？


    不过案子确实结了，他也清白了，没有理由继续追下去。


    毕竟，他只是一个编外人员。


    几天后，叶玄去了金老板的赌场。


    赌场还是老样子，昏暗的灯光、嘈杂的吆喝声、烟雾缭绕的屋子。


    金老板一见他进门，立刻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满脸堆笑，比上次热情了不知多少倍。


    “叶医生！稀客稀客！快请进，快请进！”金老板亲自引着他穿过赌场，进了后院的办公室，又亲手沏了茶，端上来。


    叶玄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金老板，这次来，是专程跟你道谢的。多亏你上次提供的线索，案子破了，赵清水和赵立秋都已经抓捕归案。”


    金老板连连摆手，一脸诚恳：“叶医生客气了，都是应该做的。我虽然开的是赌场，可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配合公安工作，那是我们的义务。”


    叶玄点头：“金老板深明大义，我很佩服。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问问。”


    金老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叶医生请问。”


    “你跟赌痴钱爷，为什么会主动配合宋所长的工作，协助破案？”叶玄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以你们二位的性子，按理说，不应该会主动蹚这种浑水。”


    金老板闻言，脸上的表情明显紧张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然后故作轻松地道：“这个……市局过来盘查，我们也是全力配合工作。毕竟案子闹得大，我们也不能置身事外嘛。”


    叶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金老板，不会有人让你们说的吧？”


    金老板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他连忙放下茶杯，脸上挤出一丝干笑，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叶医生多虑了，真没有！”


    叶玄看着他慌乱的神情和闪烁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道：“那就好。金老板，我奉劝你一句，尽早退出江湖，颐养天年，才是正事。这碗饭，吃不长久的。”


    “是是是，叶医生说得对，我早有这个想法了，再过段时间就打算收手了。”金老板连声称是，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叶玄不再多留，拱手告辞。


    金老板亲自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赌痴钱爷正坐在里面，手里捻着一枚骰子，慢悠悠地道：“他看出来了？”


    金老板关上门，压低声音：“这年轻人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他。他刚才那句话，分明就是在点我们。”


    钱爷把骰子往桌上一搁，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人，不简单。咱们这次帮他，到底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金老板走到他旁边坐下，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帮他的原因，打死也不能说半个字。不然的话，你我两条命都不够赔的。”


    钱爷点了点头，将骰子重新攥在掌心：“放心，我赌了一辈子，还从来没拿命开过玩笑。”


    叶玄回到太平医院时，已是傍晚时分。


    秋日的太阳落得早，余晖斜斜地洒在院墙上，把青砖染成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院里的老树叶子落了大半，几片枯黄的叶子在晚风里打着旋儿，落在台阶上，又被风卷到墙角。


    丁秋楠正在诊室里整理一天的病历，见他进来，抬起头：“叶医生，你来了。”


    叶玄笑着道：“方大嫂呢？”


    丁秋楠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那位方大嫂，一直在楼上等着呢。今天一天没怎么出屋，饭也只吃了小半碗。”


    叶玄点了点头：“我上去看看她。”


    “你先去，我这边要忙一会。”


    “好的。”


    叶玄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到走廊最里头那间病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安静了几秒，才传来方秀兰有些沙哑的声音：“谁？”


    “方大嫂，是我，叶玄。”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方秀兰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她看清了叶玄的脸，才把门开大了些，侧身让开：“叶医生，你来了。”


    叶玄走进屋。


    武小军正坐在床上翻着一本薄薄的小人书，见叶玄进来，抬起头怯生生地叫了声“叔叔好”，又低下头去看书。


    方秀兰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问：“叶医生，是不是……有消息了？”


    叶玄点了点头：“方大嫂，案子已经破了。杀害许大昌的凶手抓到了。”


    方秀兰的身子晃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啪嗒”一声，一滴泪珠砸在了桌上。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膝盖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武小军被母亲的哭声吓了一跳，也跟着哭了：“妈，你怎么了？妈，你别哭……”


    方秀兰哭了好一阵，才慢慢止住。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抬起头来：“叶医生，对不起……我失态了。”


    叶玄摇了摇头：“这是人之常情。”


    方秀兰抽噎着道：“他……他虽然在外面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可到底是我男人。他走了，小军就没了爹。我恨他，恨他丢下我们娘俩就这么走了，恨他做了那些脏事把祸引到家里来……”


    叶玄静静地听着，之后才缓缓开口：“方大嫂，许大昌的事已经了结了，凶手也被抓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方秀兰擦了擦脸：“我……我想带小军回老家去。”


    叶玄点了点头：“回去也好。以后小军上学读书，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方秀兰十分感动：“叶医生，你救了我们娘俩的命，又替大昌报了仇。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叶玄摆了摆手：“不必谢我，都是我该做的。”


    说完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方大嫂，这是一点心意，你们路上带着用。”


    “谢谢……谢谢叶医生……”


    叶玄不再多留，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的话，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