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在梁家村住了两天,跟乡亲们处的非常熟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自然而然,也听到了一些梁家村还有梁丁旺家的一些事。
梁家村这个地方,说起来也算是一处“三不管”的地界。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却正好卡在三个镇子的交界线上。
东边归赵庄镇管,西边归李家镇管,南边又归周集镇管。
按说三个镇子都该管,可实际上三个镇子谁都不愿意管!
你推我,我推你!
今天东边推说“这块地界归西边”,明天西边推说“这块地界归南边”,推来推去,最后谁也不管。
时间久了,这梁家村就成了一个三不管的真空地带。
上面偶尔有什么政策下来,别的村子早就执行得风生水起,梁家村这边却像是被忘了一样,连个通知都收不到。
村里人想办个手续,得跑三个镇子,每个镇子都往外推,推得人脚底板磨出泡来也办不成。
没人管的地方,自然就乱。
乱到什么程度?
村里有些人家,祖上就是土匪出身,后来虽然不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了,可骨子里的匪气还在。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更要命的是,这地方因为没人管,久而久之竟成了黑市交易的重要据点。
所以这村里有几个狠人,手里甚至还有枪。
土枪、猎枪、自制的火药枪,七七八八地藏着不少。
邻村的人路过梁家村都绕着走,生怕惹上麻烦。
梁丁旺一家,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
年轻的时候,梁丁旺给隔壁村的一个地主扛活,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工钱没拿到,反倒被地主连哄带骗,在一张借据上按了手印。
他不识字,地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人家让他按手印他就按了。
后来才知道,那张借据上写着的是“欠大洋三十块”,利滚利,第二年就成了六十块,第三年就是一百二。
地主拿着借据上门讨债,梁丁旺哪里还得起?
只能一年一年地给地主白干。
直到地主被打倒了,那笔债才算没人再提。
欺压过梁丁旺的,除了那个地主,还有一个人,隔壁赵庄镇的赵大虎。
赵大虎是赵庄镇一霸,外号“赵老虎”。
此人三十来岁,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常年带着凶光。
手下养着十几号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流氓地痞,平日里游手好闲,专门靠敲诈勒索过日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周围的村子都被他们祸害过,今天跟这家要钱,明天跟那家要粮,谁敢不给,就带人上门打砸。
赵大虎和梁丁旺之间,还有一层更深的纠葛。
赵大虎很早就看上了梁拉娣。
那时候梁拉娣才十六岁,虽然家里穷得叮当响,穿得破破烂烂的,可模样长得周正,身段也好,在附近几个村子里都是出了名的好看。
赵大虎有一次来梁家村,看见了梁拉娣,当时眼睛就直了,回去之后就让人上门说亲,说要把梁拉娣娶回去当媳妇。
梁丁旺一家哪里肯?
赵大虎是个什么玩意儿,附近几个村子谁不知道?
成天在外面惹事,喝醉了就打人,跟了这种人能有好日子过?
梁丁旺一口回绝了。
赵大虎当场就翻了脸,带人把梁丁旺家的院子砸了个稀巴烂,还扬言:“老子看上的女人,跑不了!早晚是我的!”
梁丁旺一家吓得几天几夜不敢出门。
幸好当时县局下乡,撞上了这事,顺手就给解决了。
梁拉娣才没有落入赵大虎的魔爪。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县局不能天天在村子守着。
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后来就是李胜东的事了。
这小子也看上梁拉娣,只是比赵大虎聪明,没有耍无赖,而是说有门路去四九城工作。
梁家一来为了躲赵大虎,二来也是为了挣钱,于是就同意了。
没过多久,梁拉娣就去了四九城。
赵大虎听说之后暴跳如雷,可人已经走了,他再能耐也追不到四九城去,这事儿就这么搁下了。
这几年,梁拉娣在四九城站稳了脚跟,进了厂当工人。
梁丁旺家的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虽然还是穷,好歹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谁知道!
梁拉娣这次带着叶玄回村探亲,消息传得快,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赵大虎耳朵里。
“梁拉娣回来了?还带了个四九城来的对象?”
赵大虎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自己院子里喝酒。
一想到梁拉娣俊俏的模样,这畜生又起了歪心思。
于是,拉帮结伙准备去梁家村抢人!
这天上午,梁丁旺家的院子里正热闹。
叶玄在堂屋里给村里的老人看病,梁拉娣在旁边帮着递药、烧水。
陈桂兰在厨房里忙活,准备给来看病的乡亲们做顿午饭。
院子里排着七八个村民,有拎着鸡蛋来的,有提着花生来的,都是来求医的。
“叶大夫,我这腰疼了好几年了,干活就直不起来……”
“叶大夫,我孙子上次发烧之后一直咳嗽,你给看看?”
叶玄耐心地一个一个诊治,银针取穴,药茶煎服,忙得脚不沾地。
刚给一个老大娘扎完针,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流氓混混。
个个手里拎着棍子、铁尺,有两个人腰里还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揣着家伙。
为首那人三十来岁,满脸横肉,三角眼,脚上蹬着一双半旧的皮靴,嘴里叼着半截烟卷。
正是赵大虎。
院子里排队看病的村民们一看到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赵老虎来了……”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都在发颤。
“快走快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连忙把孩子往怀里一搂,转身就往院外跑。
有的干脆跑回了自己家,把门从里面拴死。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叶玄、梁拉娣、梁丁旺和陈桂兰,还有几个来不及跑掉的老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赵大虎大摇大摆地走到院子中央,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梁拉娣身上,三角眼里顿时闪过一丝贪婪。
“哟,梁拉娣,几年不见,长得越来越水灵了。”赵大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听说你在四九城找了个对象?在哪儿呢?让老子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
梁丁旺脸色发白,可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挡在女儿面前:“赵大虎!你来我家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女儿已经有对象了,你死了这条心!”
赵大虎嗤笑一声:“有对象了?又没结婚,算什么对象?就算结了婚,也可以离婚嘛。老子看上她这么多年了,你老梁家欠我的账,今天也该清一清了。”
梁丁旺气得浑身发抖:“什么账?我什么时候欠过你的账?”
赵大虎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在手里抖了抖:“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欠大洋三十块!利滚利,到现在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块了。你今天要是还不上,就拿你女儿抵债!”
梁丁旺一看那张纸,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当年就是被地主骗着按了手印,后来才知道欠了钱。
问题是那笔账明明是欠地主的,怎么到了赵大虎手里?
“那张借据……怎么在你手里?”梁丁旺声音颤抖。
“这你别管!现在这借据就是老子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是敢赖账,老子就闹到县里去,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赵大虎非常得意,就是欺负这些老实人不懂法。
“村长,这赵大虎蛮不讲理,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梁丁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村长身上。
村长也是有些怵赵大虎,硬着头皮问道:“赵……赵大虎,你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我们梁家村,这是要干什么?”
赵大虎斜了他一眼:“梁巴山,这儿没你的事,滚一边去!再多嘴,连你一块打!”
“你……”村长梁巴山被吓得一哆嗦,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吭声。
“梁丁旺,痛快点,今晚老子就要把梁拉娣带回去!”赵大虎恶狠狠道。
梁拉娣站在堂屋门口,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退缩。
毕竟,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农村丫头,她可是万人大厂的机修工人,深受领导器重。
什么世面没见过?
自然不怕赵大虎这种乡下地痞!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叶玄走了出来。
“是赵大虎……”梁拉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叶玄听完,点了点头,淡然道:“别怕,这事我来处理。”
赵大虎一直在打量叶玄,见他身上干净的衣裳、从容的气度,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怵。
“你就是梁拉娣在四九城找的那个对象?”赵大虎斜着眼问。
“是我。”叶玄回应。
“你叫什么名字?”赵大虎厉声质问。
“我姓巴,名巴!”叶玄戏谑道。
“巴巴?爸爸?”赵大虎一脸疑惑。
此话一出,身后的流氓顿时哈哈大笑。
都觉得这个青年太损了,明显不是真名。
就连梁拉娣都笑了。
“爷爷在此!”
“你小子,敢耍我?”
“是你蠢。”
“你找死!”
……
赵大虎吃不准叶玄什么身份,也只敢动动嘴。
叶玄一步步走到赵大虎跟前,低声说了一句:“乖儿子,今天老子要打断你腿!”
众人都听不见说什么,然而赵大虎的脸色变了。
“你,你他妈敢骂我?!”
赵大虎气得火冒三丈!
他在这地界上横行霸道惯了,从来只有他骂别人的份,哪有别人骂他的时候?
士可忍孰不可忍!
越想越气,赵大虎终于忍不住,抄起旁边一根木棍,劈头就朝叶玄砸了过去。
然而却正中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