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太平医院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叶玄把大家召集到了诊室里。
“各位,这段时间我不在,医院全靠大家撑着,辛苦了。”叶玄扫了一圈众人,笑道。
“叶医生,别这么说,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医者本分。”朱娜连忙说道。
“是啊,我们能在这里实习,还能跟着叶医生、丁医生学医,还拿工资,这算哪门子辛苦。”郑玲玲附和道。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表示都是份内的事,应该做的。
不管是客气也好,真心也罢,叶玄可不会把大家的辛苦当成理所当然。
该大方的时候就得大方,如此大家才能有干劲,才不会有别的想法。
于是,叶玄郑重说道:“今晚我请大家去鸿宾楼吃饭,当然了,这不是强制的,全凭自愿,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可以折现。”
现场瞬间安静两秒,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原以为叶医生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说几句客套话,没想到会请大家去吃饭。
“鸿……鸿宾楼?”朱娜第一个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叶医生,您说的是那个鸿宾楼?八大楼主那个鸿宾楼?”
“四九城还有别的鸿宾楼吗?”叶玄笑着点头。
“我的天……”张小云捂住了嘴,“我听说鸿宾楼一道菜就要好几块钱,一桌吃下来少说得几十块,顶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呢!我在那儿门口路过都不敢往里瞅!”
郑玲玲和李秋月也连连摆手:“叶医生,太贵了,不用这么破费,咱们随便在医院对付一顿就行了。发布页LtXsfB点¢○㎡”
大家倒不是客气,而是真心觉得太浪费了。
她们一个月也就几十块钱,一顿饭比工资还贵,这怎么好意思?
丁秋楠在旁边笑道:“叶医生的一片心意,你们就领了吧。鸿宾楼饭菜听说非常好吃,趁这个机会,大家开开眼界也好。”
四个实习生面面相觑,眼里又惊又喜,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这、这真的好吗?”四人有些犹豫。
“没什么好不好的,叶医生肯请客,我们只管吃就行。”丁秋楠继续劝道。
“那、那好吧,我们都听叶医生的。”四人这才同意去鸿宾楼。
“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了。”叶玄满意地点头。
郑母一脸犹豫,支支吾吾道:“叶医生,我……我就算了吧。我一个打扫卫生做饭的,去那种地方不合适。再说了,家里还有个小的,我得回去给他做饭……”
“婶子,今晚不用回去做饭了。”叶玄笑道,“您把光明也带上,一起去。”
郑母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带上光明?叶医生,这……这怎么好意思!那地方那么贵,多一个人就多花一份钱,这可不行!”
倒不是故作矫情,而是她真心觉得这么做很不地道。
人家肯给自己一份工作就相当不错了,哪能还带着孩子占人家便宜。
鸿宾楼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一个人随便吃点就能吃掉一个月的工资。
叶医生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多一个人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叶玄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光明那孩子整天在家里吃糊糊,也该出来见见世面了。再说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有家属的都可以带上,人多热闹。”
郑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能一个劲地点头:“谢谢叶医生……谢谢叶医生……”
丁秋楠也跟着笑道:“婶子,别拘束了。您来医院这么久,起早贪黑地打扫、煮饭,从来没抱怨过,叶医生都看在眼里呢。今晚就当是犒劳您了。”
其他几名实习生也纷纷上前帮腔,郑母这才放下顾虑,忙不迭地回去换衣裳了。
傍晚六点,暮色刚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王府井方向走去。
叶玄、丁秋楠、周蓉走在前面,四个实习生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郑母牵着郑光明的手走在最后面。
郑光明是个虎头虎脑的瘦小子,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蓝布褂子,袖子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手。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人,一双眼睛不够用似的,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妈,那个楼好高啊!”郑光明指着远处的一栋楼房喊。
“那是百货大楼。”郑母小声应道,声音里也带着几分紧张。
她这辈子也没离开过太平胡同几回,更别说去鸿宾楼这种地方了。
到了王府井大街,远远就看见鸿宾楼的门脸,朱漆大门,雕梁画栋。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鸿宾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门前立着两盏大红灯笼,还有两个穿灰布长衫的跑堂伙计,腰板挺得笔直,迎来送往。
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十几张方桌坐得满满当当。
有穿中山装的干部,有穿工装的工人,还有几个看着像是外地来的商人。
桌子上摆着各色菜肴,红烧海参、清蒸鳜鱼、葱烧刺参、炸烹虾段,应有尽有。
香味从窗口飘出来,在街面上都能闻见。
“好香啊。”
郑光明闻着菜香,咕咚咽了口唾沫。
“咱们进去。”
叶玄笑道。
“几位,里面请。”
跑堂的伙计赶忙上来招呼。
众人进入鸿宾楼。
靠窗那桌忽然传来一阵抑扬顿挫的朗诵声。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诸位,这首诗的妙处,不在于写景,而在于一个‘怨’字。羌笛之怨,怨的是春风不至;而春风不至,暗喻的又是什么?是朝廷的恩泽不达边关,是征人的归期遥遥无望。”
“所以,这首诗表面写景,实则写情,情景交融,这才是盛唐气象!”
朗诵之人正是冯化成。
只见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在空中比划,声音清朗,语调抑扬顿挫,说到得意处,微微仰头,目光从眼镜上方扫过在座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