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化成的见解果然独到!”
“这首诗我从小就会背,可从来没想过‘春风不度玉门关’还有这层意思。发布页LtXsfB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桌上几个年轻人纷纷鼓掌叫好,一个个脸上满是钦佩之色。
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青年更是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冯化成,崇拜得五体投地。
“各位谬赞了。”冯化成谦虚地摆了摆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是他。”叶玄轻声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见到冯化成。
周蓉轻轻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移开了目光。
这时,冯化成旁边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青年随意往门口张望,忽然眼睛一亮:“化成!你看那边,那不是周蓉吗?周默然教授的关门弟子,京城大学的才女!”
“周蓉?”冯化成正在兴头上,闻言转头看去。
果然看到周蓉,顿时一喜。
随即又扫到站在她旁边的叶玄。
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原本兴致勃勃的神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凉水,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还真是她。”旁边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青年也认了出来,“我听说她入了周教授的门,现在在生物系那边风头很盛,好多人都想认识她呢。化成,你不是跟她很熟吗?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冯化成端着酒杯,没有立刻说话。
看着周蓉,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叶玄。
就是这个人,上次在京城大学的颁奖典礼上,被所有人围着,如众星拱月。发布页Ltxsdz…℃〇M
校长都亲自作陪,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专家们争相握手。
这些都是他毕生都无法企及的地位和荣耀。
自己,只能远远地站在人群外面看着。
冯化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面前满满一桌的酒菜,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又顶了上来。
自己现在一天挣的钱顶叶玄一个月,请得起鸿宾楼,戴得起手表,有一整桌文青朋友。
自己凭什么还要仰视叶玄?
“周蓉!”
冯化成站起身,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步伐比平时慢了几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着像是一个成功人士。
不错,成功人士!
周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回应道:“冯化成,你有事?”
冯化成挺直腰杆,满脸得意:“真巧啊,你们也来这儿吃饭?我请几个文学社的朋友聚聚,刚开席。要不一起坐?都是文化圈的人,大家认识认识。”
“不用了。”周蓉淡淡地回了一句。
冯化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扫向叶玄,带着几分轻蔑。
叶玄不过是红星轧钢厂的厂医,一个月工资撑死了一百块。
虽然拿过诺贝尔奖,可这年头,荣誉头衔再多也没用,工资是死的。
自己成现在一天就能挣十几二十块!
一个月下来顶叶玄好几个月的收入。
这么一想,腰杆子又硬了几分。
冯化成皮笑肉不笑地道,“说真的,鸿宾楼这地方消费不低,叶医生一个月工资也不容易,我多句嘴,别太破费了。我们这桌也就点了十来个菜,花了二十多块呢。”
这话明面上是关心,实际上字字都在戳叶玄,一个厂医,能请得起什么?
其余文青也在一旁看戏。
周蓉的脸色沉了下来:“冯化成,我们吃什么、花多少钱,跟你没关系吧?”
冯化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周蓉同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这样的才女,应该跟更有层次的人一起交流。你看看我们这桌,这位是作协的李编辑,那位是报社的张记者,还有师范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大家都是文化圈里的人,志同道合。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过来坐,我请客。”
这厮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周蓉,完全把叶玄当成了空气。
像是暴发户一样。
周蓉有些不耐烦,冷冷道:“我跟你很熟吗?你请的朋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跟谁吃饭、坐在哪儿,不需要你来操心。请你让开。”
这话说得一点情面都没留。
冯化成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
自己如今功成名就,要什么有什么,周蓉为什么还看不起自己?
凭什么?
冯化成强忍怒意,沉声道,“我是真心实意邀请你,你就算不领情,也不用这样吧?我冯化成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穷诗人了,我现在一天挣的钱,比一个一级工一个月都多,”
“你挣多少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周蓉直接打断,“你挣得多,是你的事。你不用在我面前显摆。”
冯化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抽了一记大嘴巴子。
里子面子掉了一地!
“这位是叶医生吧?楼上雅间已经给您预备好了,请跟我来!”就在这时,旁边跑堂的伙计忽然小跑过来,扬声招呼。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整个一楼大厅,忽然安静了几秒。
二楼的雅间,在鸿宾楼意味着什么,常来的人心里都清楚,只有真正的大人物才能上去的地方。
普通人就算有钱,没有点身份,也订不到二楼的位子。
能在二楼吃一顿,少说也得花上五六十块,抵得上一个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刚才还满脸得意的冯化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叶玄转过头,对跑堂的道了声谢,然后回头招呼众人:“走吧,咱们上楼。”
看都没看冯化成一眼,带着一行人往楼梯口走去。
冯化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一双拳头咯咯响,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身后那桌人面面相觑,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
二楼雅间的门一推开,众人的眼睛都直了。
房间宽敞明亮,靠窗摆着一张红木大圆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整齐地摆着十几副青花瓷碗碟和银质筷架。
靠墙的条案上摆着一尊白瓷花瓶,插着几支时令鲜花。
窗外正对着王府井大街,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