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特留斯的嘴唇微微哆嗦着,面露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仿佛吐出这个词本身就带着某种亵渎与恐惧。
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来。
“那是……是‘圣心虫’。”
“圣心虫?”
罗杰冷笑一声。
将如此恶毒,以吞噬宿主生命为生的寄生蛊虫冠以“圣”字,果然没有哪个反派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邪恶的。
恐怕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一切都是为了某个崇高的、常人无法理解的“伟大目标”吧。
“‘圣心虫’一旦寄生,就与宿主的心脏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分离。”
“不能取出来,又不用吃药,你们这些执事以上的人,是怎么避免被这虫子反噬的?”
“是,是‘圣印’。”阿尔特留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解释。
“晋升执事时,会由祭司大人亲自在心脏对应的位置,烙下一个‘圣印’。这个印记能够安抚‘圣心虫’,让它进入一种,沉眠的状态,不再需要‘圣药’来维持平衡,也不会再透支宿主的生命。”
原来是这样。
记得莫里斯也曾猜测过,或许存在某种方法能让这种虫子进入休眠状态,这倒与深渊教派所用的“圣印”效果不谋而合。
看来深渊教派并非一味地榨取,对于证明了自己“价值”和“忠诚”的成员,他们确实提供了一条相对“可持续”的道路。
仔细询问一番后,罗杰得知了一个关键信息:虽然都被称为“圣药”,但只有那些被招募为“深渊侍从”的倒霉蛋,在入教仪式上服用的第一颗药丸里,才真正含有“心蚀蛊”的卵或幼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而且,这第一次服用还必须配合某种特定的仪式才能成功完成寄生。
后续每月分发的“圣药”,其主要作用更像是维持“圣心虫”活性的“饵料”和抑制其过度反噬的“镇静剂”,其本身并不含有新的寄生虫。
可惜,阿尔特留斯也是所知有限,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后,罗杰只得换个问题。
“你们出门执行任务,身上都不带晶币的吗?我看你们身上连个晶币都没有。”
阿尔特留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在各大城镇,都有教派的‘安全屋’和隐秘的联络点。执事及以上级别,可以凭借身份印记,在那里获得所需的一切补给和协助。”
“那出趟远门总得带点干粮什么的吧?”
之前他们设伏的山谷,离最近的兰里卡罗城镇也有七八十里。
就算运气好,一下子能找到“星辉之泪”,这来回都不用吃口饭喝口水?就硬抗?
阿尔特留斯解释道。“‘圣心虫’在活跃期能极大激发宿主潜能,让人即便三五日不吃不喝,依旧能保持旺盛精力。所以短途任务,我们根本无需携带补给。”
“至于像我这样,‘圣心虫’入休眠的执事,教派也配发了一种特制的药丸。服用一粒,可以支撑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依旧保持大部分体力。”
“啧,你们教派还真是考虑周到啊。”
从透支生命的“圣蚀虫”,到维持平衡的“圣印”,再到这种应急的体力药丸,这深渊教派在生命潜能激发和控制的领域,研究得未免也太深入,太成体系了。
难不成,他们背后有一个庞大而专业的团队,在专门研究某种关于生命本质的禁忌知识?
“那你知道你们教派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吗?”
阿尔特留斯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教徒固有的虔诚与迷茫。
“我们相信主宰终将降临,带领信徒走向永恒。但具体,那会是怎样的景象,不是我这样的执事能够知晓的。”
他的回答含糊而空洞,显然并未触及核心机密。
看着食谎莺没有任何动静,罗杰甚是无语。
连一名执事都对教派的终极目标一无所知,这要么说明保密等级极高,要么就意味着,那所谓的“永恒”,恐怕并非什么美好的图景。
这些被洗脑的信徒,恐怕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为怎样的目标献出一切。
这种深不见底的阴谋感,让罗杰对深渊教派的忌惮又加深了一层。
摇摇头,将这些暂时无解的思绪甩开,反正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将纸和笔推到阿尔特留斯面前。“把你所知道的所有‘安全屋’,隐秘联络点的位置,还有对应的接头暗号、身份验证方式,全部写出来。”
看着阿尔特留斯眼中闪过的犹豫和恐惧,罗杰轻蔑一笑。
“阿尔特留斯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他拿起那张记录着口供的纸,轻轻抖了抖。
“从你开口说出第一个字起,在深渊教派眼中,你就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教派是怎么处置叛徒的,但想来绝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你觉得,他们会因为你此刻的缄默,就对你网开一面吗?”
他可不信这样神秘、严酷的组织,会对叛徒有任何宽大处理。
等待阿尔特留斯的,只会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清算。
阿尔特留斯显然也深知这一点,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既然你已经踏出了这一步,为什么不走到底?把你知道的都写出来,至少还能向我证明你的价值。有了这份‘投名状’,我或许会考虑给你一条活路,甚至,提供保护。”
阿尔特留斯剧烈地喘息着,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你,你真的不会杀了我?”
阿尔特留斯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求生欲。
罗杰耸耸肩,语气平淡。“我跟你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饶你一命也没什么。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别耍花样,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见食谎莺没有任何动静,对教派残酷手段的恐惧,以及对眼前这一线生机的渴望,压倒了阿尔特留斯残存的忠诚。
他颓然垂下头,认命般地开始在纸上书写起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