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佛雷德里克公爵心中稍感安慰的是,那一万五千前军中,并没有银辉家族的直属私军,也没有核心的家族子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五千雇佣兵是花钱雇来的消耗品,死光了也就损失些晶币。
至于那近万的王国军队,本质上也是佛雷德里克公爵利用家族影响力,甚至付出某些政治代价才来的。
他们的损失,固然会让银辉家族面临一些政治上的压力,但只要银辉家族本身的力量没有伤筋动骨,总有办法可以斡旋和弥补。
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一万五千人的损失影响到全军的士气,更不能让恐慌蔓延,导致整支大军不战自溃!
传令!他当即下令道。告诉士兵们,前军遭遇敌人卑鄙的地形陷阱,正在浴血奋战!我们正在全力开辟救援通道!命令所有军官管好自己的部队,保持阵型,严防敌人偷袭!擅自脱离岗位,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立斩!
就在他下达一连串命令的同时,山坳另一头的一万五千前军彻底陷入绝境。
对方的射程比己方弓箭远得多,威力也大得多。
一轮接着一轮的箭雨倾泻而下,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在极度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不少人并不是死于那可以看见轨迹的箭矢,而是胸口或脑袋上毫无征兆地暴起一团血雾,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些倒霉蛋正是佣兵团中的队长,副队长、资深骨干,王国军队中的百夫长,千夫长们,甚至是什长伍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当这些人一个个莫名其妙地阵亡后,士兵们失去了所有能发布明确命令的军官和士官,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有人尖叫着向后逃窜,身后却是被巨石泥土堵死的道路,以及更多茫然无措,相互推挤的同伴。
有人试图向陡峭的山坡攀爬,还没爬上几步,后背就多了个血窟窿,惨叫着滚落而下.
更多的人则是惊恐地原地打转,或蜷缩在有限的掩体后瑟瑟发抖,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就在这时,密集的箭雨忽然停了下来,一个被魔法扩音装置放大的声音骤然响起。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降者不杀!
投降?
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想找自己的长官,队长或者任何能拿主意的人。
可环顾四周,只看到一片尸体和与他们同样茫然恐惧的面孔。
那些平日里发号施令维系秩序的人,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要么死透,要么正无力地哀嚎着,看起来也管不了事。
就在众人彷徨不知所措之时,那魔法扩音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重复一遍!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虽然这是劝降命令,可总归是指令,反而让一部分陷入混乱的士兵找到了方向。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军法的恐惧。
当啷!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一把制式长刀被丢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越来越多的武器被丢弃在泥泞和血泊中。
士兵们一个个瘫软下来,双膝跪地,双手抱头。
远处的山坡上,莉瑟尔看着下方那片逐渐尘埃落定的战场,心中震撼无比。
那一万人的正规军虽然是瓦洛里安王国的二三线部队,装备和训练都算不上一流,但人数摆在那里,是实打实的一万名武装士兵。
正常情况下,即便遭遇伏击,也足以组织起像样的抵抗,甚至可能给埋伏者造成不小的伤亡。
尤其是埋伏者的人数,远远少于他们,甚至可能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的情况下!
可结果呢?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这一万多人的队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彻底打垮。
没有惨烈的近身肉搏,没有魔法对轰的绚烂光影,只有精准到可怕的远程火力覆盖。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教科书般的,非对称条件下的歼灭战。
双方在技术和战术上的代差,使得人数优势完全失去了意义。
感叹之余,她更好奇那些士兵们使用的武器。领主阁下,那些士兵拿着的,是什么?改进版的弓?
罗杰随口解释。那叫弩。
莉瑟尔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这样的武器。这也是您造出来的?
倒不是。这是雷蒙德研究出来的。
说起此事,罗杰有些忍俊不禁。
雷蒙德原本是瓦伦西亚帝国皇家骑士团里的一员,自己鼓捣造出这种武器,然后被骑士团驱逐了。
啊?!莉瑟尔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皇家骑士团驱逐?就因为他造出了这种?
这是什么荒谬的理由?
在她看来,能制造出如此犀利的武器,理应被当作人才重点培养才是,怎么反而因此被驱逐?
想必莉瑟尔小姐也知道吧?要想成为合格的骑士,需要从小就进行严格的训练,经过十几年的考验,才能受封成为。
而培养一个合格的弓箭手,同样需要数年时间,且对天赋和臂力有相当要求。
但雷蒙德的这种,一个稍微有点力气的农夫,训练个几天,就能轻松干掉一个长期训练的贵族骑士。
罗杰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然后他们就给他扣上制造和使用不符合骑士精神的,卑劣的,缺乏荣誉感的远程武器的罪名。
莉瑟尔闻言,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对贵族体系和骑士精神有着深刻的理解。
骑士阶级之所以能凌驾于平民之上,除了血统和财富,其核心支柱之一就是个人武力的绝对优势以及与之绑定的骑士精神光环。
一旦这种武力优势被一件可以大规模生产,普通人稍加训练就能使用的武器所打破,整个社会结构和权力金字塔都会受到冲击。
雷蒙德的遭遇,听起来虽然荒谬,却精准地c戳中了那个特权阶层最敏感,也最顽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