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安洁莉卡那副欲言又止,神色复杂的模样,罗杰心中不禁自嘲自己也不过是凡人而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想装逼,想显摆的心态,终究还是没能免俗。
就像好不容易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总想找个人来夸夸自己。
安洁莉卡这位光明神会的白衣大主教,身份够高,见识够广,又恰好是个心思细腻、愿意听人说话的人。
在她面前显摆,比在那些满脑子只想着赚钱的商人面前畅快多了。
但显摆完了,回过味来,又觉得有些没必要。
收敛了一下自己那点飘飘然的心态,继续带着安洁莉卡在学院里参观。
指了指另一边的几栋建筑。这边是成人学院区。这边倒是不强制,领地里的领民,谁想学,谁就来。白天要干活的,就晚上来;晚上要干活的,就白天来。反正轮着开课,总能赶上。
安洁莉卡受到的触动已经太多,此刻反倒有些麻木了。
那他们学什么呢?
看他们想学什么。不识字的,先扫盲。识字的,可以学记账、学算数、学基本的商业常识。手巧的,可以学手艺,木工、铁匠、泥瓦匠,都有老师傅带。脑子活络的,可以学管理、学商贸。
扫盲?安洁莉卡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就是不认字的人,教会他们认字。一个人如果连字都不认识,那就算再聪明,眼界也宽不到哪里去。他看不懂告示,看不懂合同,看不懂书上写的那些东西,不就跟盲人一样吗?
安洁莉卡心中一震。
这个比喻,粗听觉得有些夸张,可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盲人看不见这个世界,只能用耳朵听、用手摸。
不认字的人,看不见那些写在纸上的知识,信息,智慧,也只能用耳朵听别人说。
真就跟盲人没什么两样。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初级学院的教学楼前。
透过窗户,安洁莉卡看到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坐着三十多个孩子。七八岁左右的年纪,一个个腰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前面的黑板,嘴里跟着讲台上的老师念着什么。
那声音从窗户缝隙里传出来,稚嫩却整齐,像一群刚出壳的小鸟叽叽喳喳。
令她意外的是,教室里的孩子并非都是人类。
人类小孩只有一半左右,另一半则是各种种族。
有耳朵尖尖的精灵,有身材壮实的兽人,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种族。
这些不同种族的孩子坐在一起读书识字,画面竟然出奇地和谐。
没有隔阂,没有敌视,甚至看不出谁对谁有什么偏见。
他们这么和谐的嘛?
罗杰反问道。大主教,您有没有想过,种族之间的矛盾是怎么产生的?
安洁莉卡想了想。因为各方面都不同?
不,因为不了解。人族也好,其他种族也好,对不了解的东西,天然就会产生戒备和恐惧。戒备和恐惧积累久了,就会变成敌意。敌意积累久了,就会变成冲突。
可如果从小就在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吃住,他们就会发现,彼此之间其实没那么大区别。精灵也好,兽人也罢,都是会哭会笑,会疼会怕的血肉之躯。等这些一起玩耍学习的孩子们长大了,他们自然而然地就不会对彼此抱有莫名其妙的敌意。
安洁莉卡不得不承认,罗杰说得有道理。
光明神会在大陆上传播教义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努力弥合不同种族之间的裂痕,可效果甚微。
为什么?
因为教会的做法是自上而下的。
通过影响各国的王室、贵族、上层人士,让他们颁布法令,强行要求不同种族之间和平共处。
可法令归法令,人心归人心。
上面说得好听,下面照样互相看不顺眼。
人类觉得兽人粗野,兽人觉得人类虚伪;精灵觉得人类短视,人类觉得精灵傲慢。
这些根深蒂固的偏见,靠几道法令根本解决不了。
而罗杰的做法恰恰相反,是自下而上的。
他不去管那些大人怎么想,也不去费那个口舌去说服谁。
他直接把不同种族的孩子聚在一起,让他们从最懵懂的年纪就开始接触、了解、相处。
等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不会觉得隔壁坐着的那个精灵有什么奇怪,也不会觉得一起玩耍的兽人有什么可怕。
到了那个时候,那些根植于上一代人骨子里的偏见和敌意,就会自然而然地消解。
经过一代人、两代人的沉淀,那些根植于血脉中的偏见和敌意,自然会慢慢消解。
参观完教学楼,罗杰带着安洁莉卡来到后面的实验楼。
走进其中一间实验室,安洁莉卡的目光被四面墙壁柜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器具吸引。
大大小小的透明容器,弯弯曲曲的玻璃管,形状各异的金属架子,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器械,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柜子里
这里是魔法实验室?
不是,就是普通的实验室。让孩子们亲手做一些小实验,比光看书本学得快。
安洁莉卡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样的实验?
罗杰拿来一个小盆,点燃一根小蜡烛固定在盆底。
拿过一个玻璃杯,晃了晃。大主教,您猜如果我现在用这个玻璃杯盖住蜡烛,会发生什么?
安洁莉卡不假思索道。蜡烛会熄灭。这不是很常见的现象么?做什么实验?
对,蜡烛会熄灭。他往盆里倒了些水。那这样呢?
安洁莉卡看着盆底那根燃烧的蜡烛,又看了看罗杰手里的玻璃杯,眉头微微皱起。
她没看过这样的演示。
用杯子盖住蜡烛,蜡烛会熄灭,这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可盆里加了水,再用杯子盖住,会怎样?难道还能烧的更旺?
蜡烛还是会灭,至于水,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罗杰没有说话,将玻璃杯倒扣着盖在了蜡烛上。
安洁莉卡盯着杯子,看着蜡烛的火焰越来越小,眼看就要熄灭的样子。
这有什么稀奇?
可下一秒,杯子里的水面竟开始缓缓上升。
不是被什么东西倒进去,而是像有什么力量在着水往上升。
水面越升越高,而蜡烛的火焰终于支撑不住,熄灭了。
水升到了大约杯子的五分之一高处,稳稳地停在那里,并没有因为蜡烛的熄灭而回落。
安洁莉卡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合理。
水怎么会自己往上跑?
又没有人在外面倒水,也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吸水。
没有任何魔法加持,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介入。
可偏偏就是这样几个凡物组合在一起,产生了一个让她无法理解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