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安洁莉卡一脸困惑,罗杰简单解释其中的原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燃烧消耗氧气气压差之类的词,一个都没听明白。可她还是努力地点了点头,至少在气势上没有露怯。
罗杰也忍住没有点破,毕竟还是要给人家白衣大主教留点面子的。
而且这也不是安洁莉卡不够聪明,而是她从小接受的知识体系里,根本没有这些概念。
换做任何人,乍一听这些完全超出自己认知范畴的东西,都会是这个反应。
大主教如果对这些感兴趣的话,可以送您几本学院的教材,里面写的更详细。
安洁莉卡欣然点头应谢。那就多谢领主阁下了。
她确实对这些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是因为它们有多神奇,而是因为这些看似简单的现象背后,似乎隐藏着一套她从未接触过的,完整的,自洽的知识体系。
也许,这套知识体系,比光明神会的那些典籍,更能解释这个世界的本质。
这个念头在安洁莉卡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不该这么想。
她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光明女神的教诲才是至高无上的真理,凡人的知识再精妙,也不过是对女神创造之物的发现和利用,不能与神启相提并论。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一些。
求知欲这种东西,一旦被勾起来,就很难压下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接着,罗杰带安洁莉卡参观了生物实验室和化学实验室。
在生物实验室里,安洁莉卡第一次见到那个叫显微镜的东西,用它看到了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小生命。
一滴看似清澈的水中竟然充满了奇形怪状的小东西,有的在游动,有的在蠕动,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些都是活的?安洁莉卡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不全是活的。有些是微生物,有些是杂质。这些东西无处不在,空气里,水里,人的手上,衣服上,到处都是。
听到这话,安洁莉卡差点给自己身上来了一个净化术。
手抬到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举动实在有些失态。
她讪讪地放下手,努力维持住脸上端庄从容的表情。领主阁下,您是说这些东西,也在空气中?那我们呼吸的是时候,岂不……?
她都不敢往下想了。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密密麻麻的小东西,顺着呼吸钻进自己的肺部,在身体里爬来爬去,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罗杰看她那副强撑着镇定却又明显被恶心到了的表情,笑了笑。您说得对,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把它们吸进去。
安洁莉卡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不过大主教放心,我们身体里有自己的防御机制。大部分微生物进入体内之后,都会被免疫系统杀死,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
免疫系统?
就是身体自己的一套保护机制。简单来说你的身体就像一座城堡,被你吸进去的脏东西就是外来的敌人;城堡内自然会有一批守卫军,来抵御这些来犯之敌。
安洁莉卡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觉得新奇之余,又不免有些将信将疑。
那如果敌人太多,守卫军打不过呢?
城堡就沦陷了,也就是生病了。
然后呢?安洁莉卡追问。
然后?要么守卫军撑到援军赶来,把敌人消灭干净,身体恢复健康。要么守卫军节节败退,城池失守,最后,这座城堡就彻底废了。
您说的援军是药物?
不一定是药物,也可能是从城堡各个角落赶来的增援部队。您应该知道,那些买不起药的穷人,生病了也不一定会死。很多时候,就靠身体自己硬扛过去。
当然,能硬扛过去的前提是,敌人的数量不算太多,援军能打得过他们。
至于药物、治疗术之类的治疗手段,要么直接杀死这些入侵者,要么帮助守卫军增强战斗力,让它们有更多的力气去抵抗那些脏东西。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哪怕是从来没接触过这些知识的人,也能听明白七八分。
感叹间,她想到一个问题。那应该怎么预防呢?
随即想到,每次呼吸都不可避免地从空气中吸入各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想要完全,似乎根本不现实。
除非不呼吸了,可不呼吸人还怎么活?
完全预防确实不可能,但可以尽量减少。
很多疾病都是因为卫生习惯不好引起的。勤洗手,勤洗澡,不喝生水,不吃腐烂的东西,保持居住环境的清洁……做好这些简单的事情,能避免大多数疾病。
安洁莉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光明神会的教义中也有关于的条款,要求信徒保持身体的清洁,定期沐浴更衣。
但那是从侍奉神明需要身心俱净的角度出发的,更偏向于仪式层面的要求。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能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教义里并没有解释。
信徒们只知道应该这样做,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
久而久之,很多人就把这当成了繁文缛节,能省则省,能敷衍则敷衍。
可罗杰这番话,把为什么说得清清楚楚。
不是因为神明喜欢干净的人,而是因为不干净就容易生病。
就这么简单。
安洁莉卡忽然觉得,这位领主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本事。
他能把那些复杂得让人头疼的东西,用最直白、最通俗的话说明白。
不管是昨天的建筑原理,或是刚才的流水线,还是现在的疾病。
哪怕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听他这么一解释,也能明白个七八分。
这种本事,说起来简单,可真正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
安洁莉卡见过太多学者、专家、大师,满口都是普通人听不懂的术语,把简单的事情说得云山雾罩,仿佛不这样就不足以显示自己的高深。
可问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听众却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