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安洁莉卡再次风尘仆仆地来到海森堡领地。发布页LtXsfB点￠○㎡
简单寒暄一番后她拿出一份用火漆封住的文件袋。领主阁下，原件不能带出总殿密档室，这一份是我亲手抄录的，内容与原件完全一致。
多谢。罗杰接过文件袋，撕开火漆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飞快地翻看完足有四五十页的资料。
资料中记录的内容确实不少，有当年那场战斗的详细经过，有各方势力联手布阵的战术推演，有战场上遗留下来的巨兽组织样本的分析报告，甚至还有几位参与战斗的大魔法师事后撰写的个人观察记录。
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真正称得上有价值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最核心的，那头巨兽的身份、来源、驱动它的力量本质，档案里一个字都没有提。
记录中提到，当年那头被深渊教派召唤出来的巨兽，体型大约在百十来米左右，看起来比对面海面上出现的那头要小上一圈。
资料中看起来最有价值的内容，是光明神会的推测：这天地间，陆地与海洋之间存在某种禁制。
按照档案中的说法，这种禁制并非人为设置，更像是某种天然存在的法则。
那些体型庞大到足以毁城灭国的巨兽之所以无法登上陆地，正是因为这层天然禁制的存在。
而陆地生物似乎不受这种禁制的限制，可以自由下海，只是下了海基本就是十死无生。发布页LtXsfB点￠○㎡
空中有肆虐的魔法风暴，海里有虎视眈眈的海兽，光是这两样，就足够让任何试图穿越海域的船只和飞行器死无葬身之地。
罗杰将那份档案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才将其合上。
按照这份档案的说法，深渊教派的仪式是切断或者屏蔽了这种禁制，导致那头巨兽能够登上陆地？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这是目前最被认可的解释。但具体是怎么做到的，至今没有定论。我们能缴获到的，不过是一些残缺不全的仪式片段，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全貌。
罗杰又问道。那些巨蟹和冰霜亚龙呢？它们能上岸，又怎么解释？
安洁莉卡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随口回道。按照档案中的推测，这种禁制应该是按照体型或者实力来划分阈值的。那些巨蟹虽然体型庞大，但比起真正的深海巨兽还是差了几个量级，就不受那层禁制的约束。
至于冰霜亚龙，它应该不被归类为纯粹的深海生物。亚龙类的祖先原本就是陆地生物，只是部分分支在漫长的岁月中适应了海洋环境。所以那层专门针对深海巨兽的禁制，对它可能效果有限，或者根本不起作用。
罗杰对这些解释半信半疑。
不是说他信不过安洁莉卡带来的情报，而是这份档案本身建立在推测之上，缺乏实证支撑。
这份档案通篇都是普遍认为这类字眼，没有一条是确凿无疑的实证。
说白了，就是一群学者对着有限的线索，绞尽脑汁拼凑出来的自圆其说。
也许猜对了，也许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可他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解释来反驳。
那巨兽三番两次出现，却从不靠近海岸，更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要么是那禁制依然在起作用，限制了它的行动范围。
要么，就是它本身就没什么敌意，纯粹是对这片海域发生的事情感到好奇。
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那头巨兽被禁制挡在了某个距离之外，无法再往前靠近，但又对岸上发生的事情有着某种程度的感知，所以每次巨蟹出事，它就浮上来看几眼。
除非深渊教派再次搞出什么大动作，像上次那样用某种仪式绕过禁制，把那头巨兽召唤过来。
否则，它大概率只会继续在海面上当个安静的看客。
不过，上次事件之后，贵方对深渊教派的追查，似乎松懈了不少？
上次深渊教派被定性为邪教，被各方势力联手清剿一波，捣毁了他们好几个大型据点，抓了一批高层成员，处死了一批核心骨干。
可自那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偶尔有零星的消息传来，说是某某偏远地区又发现了他们的活动痕迹，某某小领主被他们渗透策反了。
可这些消息也往往是雷声大雨点小，传着传着就没了下文。
再后来，连这样的零星消息都越来越少了。
按说一个差点颠覆大陆秩序的邪教组织，清查不应该止步于此才对。
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各方势力不可能不懂。
要么是各方势力觉得残余分子已经不成气候，不值得继续投入大量资源和精力去追查。
要么，就是有人在暗中庇护深渊教派的残余势力，让他们得以苟延残喘。
若是前者倒也罢了，毕竟这世上需要操心的事多的是，一个被打残了的邪教组织，优先级往后排，也是合乎逻辑的。
可若是后者……
那就说明深渊教派背后牵扯到的利益网络，远比明面上暴露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复杂到连五大帝国和光明神会都不愿意继续深挖下去。
安洁莉卡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我只能说，对深渊教派的追查，在某个层面上确实遇到了阻力。至于这个阻力来自哪里，以我的权限，也无法触及到那个层面。
罗杰不由挑了挑眉。连您这个白衣大主教都触及不到？
白衣大主教不是教皇陛下的直属心腹么？
连她都不知道的事，要么是教皇陛下亲自出手封锁了消息，连自己最信任的心腹都没有透露分毫。
要么，就是光明神会内部，也有人在暗中阻挠追查。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安洁莉卡默默地抽着烟，好一会儿才开口。领主阁下，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