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领着众人来到会客厅,招呼着落了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这小地方,诸位将就着坐坐。
爱丽西丝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要是小地方,帝都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宅邸,怕不是得算棚户了。
罗杰摆了摆手。爱丽西丝大人,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这点家底,哪能跟帝都的贵族老爷们比?
爱丽西丝没有接话,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间会客厅来。
这间会客厅的布置,跟外面贵族们的会客厅完全是两个路子。
帝都的会客厅,讲究的是一个字。
墙上挂满了名家画作,架上摆满了珍奇摆件,地毯要踩上去能没到脚踝的厚绒……每一寸空间都要填得满满当当,让客人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富贵气给镇住。
恨不得把我家有钱四个字直接刻在门楣上。
而这间会客厅,恰恰相反。
没有奇珍异宝,没有名人字画,没有花里胡哨的摆件。
而墙壁上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大镜子,怕是就抵得上帝都贵族们一整套会客厅的摆设了。
没有气泡,没有波纹,没有劣质镜子常见的变形。
这种低调的奢华,比恨不得把家底全挂在墙上的做派,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茶过一轮,伊莎贝拉放下茶杯,语气随意的开了口。领主阁下,也该让我们见识一下空中花园了吧?
罗杰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明天我把花园清场,陛下再去慢慢观赏?
虽说在他看来,不管是谁,赏花的待遇都该一视同仁,没必要因为来人的身份就特意清场。发布页Ltxsdz…℃〇M
可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而已。
人家好歹是堂堂五大帝国之一的女皇,亲自跑一趟海森堡,要是连个清净的赏花环境都没有,反倒显得他这个领主不会办事。
伊莎贝拉刚要说什么,爱丽西丝先一步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陛下,就按他说的办吧。您可别让护卫们为难了。
伊莎贝拉听闻一怔,随即微微点了点头。有劳领主阁下了。今天能不能参观一下领地的工坊?
罗杰心中略感意外。
这位女皇陛下倒是半点不把自己当客人,刚落地就要往工坊跑。
转念一想,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这位陛下向来务实,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把最要紧的东西看个够。
空中花园再稀奇,说到底不过是个赏玩的景致。
而工坊里那些东西,才是真正能改变一个帝国根基的东西。
伊莎贝拉又补了一句。若是领主阁下觉得不便,朕也不勉强。
罗杰笑着摇了摇头。陛下言重了。工坊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陛下想看,我自然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他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却门儿清。
领地的工坊分成好几个层级。
对外能看的,是生产成品,规模大,场面气派的工坊。
这些工坊里的工艺虽然不算低,却也不是什么核心机密,让外人看了也无妨。
至于真正藏着核心技术的实验室和机密工坊,他早就让人守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过还请诸位先换上寻常些的衣裳,免得太过招摇。
伊莎贝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深蓝礼服,确实太扎眼了些。
也好。朕这身确实不太合适。
罗杰吩咐薇琳带她们去换衣裳,连外面的护卫们也一并换了。
护卫身穿帝国禁卫军制服甲胄,走到哪儿都跟明晃晃的招牌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瓦伦西亚帝国的女皇在这儿。
伊莎贝拉换了一身寻常的深灰色便装,头发也简单束起,乍一看就是个衣着得体的富家妇人。
其他人也是各自换了一身不惹眼的便装。
而护卫们换上了黑裤、白衬衫、黑马甲,脚踩一双厚底黑靴,加上一副黑墨镜。
加上个个身材高大,板着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一队训练有素的保镖。
爱丽西丝扫了眼这些护卫,不禁挑了挑眉。你还别说,这一身倒是挺唬人的。看起来比近卫军制服甲胄更有压迫感。
陛下,以后干脆把禁卫军的制服都换成这一身得了。看着威风,还比甲胄轻便不少。
伊莎贝拉闻言,倒真有几分意动。
不过她也没有当场拍板。
禁卫军制服的更换,牵扯到军需、礼制、仪仗,还有帝国几百年来传下来的规矩。
哪是她随口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事?
真要改,也得先让朝中老臣们议上几轮,扯皮几个月才能有个眉目。
一行人出了城堡,罗杰没有开上轿车,而是一同坐上大巴车,前往工坊区。
车子拐上主干道,伊莎贝拉的目光落在窗外,瓦伦西亚帝都的石板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听说当年刚修成那会儿,整条街面平整如镜,马车碾上去几乎不带颠的,连马蹄声都显得清脆利落。
可惜,再厚的石板也扛不住岁月的磋磨。
有的石板被碾得开裂,有的被压得下沉,有的干脆被雨水泡得松动,马蹄一踩上去就翘起一角。
帝都的主干道尚且如此,支路小巷就更不用说了,坑洼连片,一到雨天就泥泞不堪。
马车跑上去,颠簸劲儿能把人的骨头架子都震散了。
她心里清楚,帝都的路况,确实到了该好好整治一番的地步了。
有些官员也提过修路,可财政部一看预算,脸就先绿了一半。
几位大臣翻来覆去地算账,算到最后总归是同一句话,这钱花得不值当。
修路不像修宫殿,修完了能摆在明面上充脸面;也不像养军队,能实打实地护住疆土。
路修好了,不过是马车跑得稳当些,商队走得快些,日子过得顺当些罢了。
可这些,在朝堂上那帮老臣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功绩。
在今天之前,伊莎贝拉也是同样的想法。
直到听了罗杰这番话,她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一直都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