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从写作坊出来,日头已经斜了。发布页LtXsfB点¢○㎡
安洁莉卡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楼,心里头的感慨还没散干净。
搁在别处,识字的人少,写书的人更少,一本书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路数。
可这地方,佣兵都跑来排队讲故事,连小孩儿都有专人编故事哄睡觉。
领主阁下,我今天真是开了回眼。
开什么眼。罗杰发动车子,不以为然道。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东西。
安洁莉卡笑了笑,没接这话。
鸡毛蒜皮?
这话搁别人嘴里说出来,她还真当是谦虚。
可从这位领主嘴里说出来,她也说不准到底是谦虚还是真这么想。
大主教还有什么想去看的?
安洁莉卡想了想。去银行看看吧。
虽然早就听闻海森堡银行,可之前也没去瞧过。
罗杰打着方向盘拐上另一条路。
车开了没多远,安洁莉卡瞧见不远处一栋三层楼房,没什么花哨的装饰,楼顶上有几个巨大的银灰色字牌,海森堡银行。
车子开到大门口,她看到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少,各种装扮各种种族的都有。
穿工装的工人,挎着布兜的妇人,几个背着钱袋的商贩,还有几个身形各异的兽人。
俩人下车走到门口,这里比她想象中要宽敞得多,从门口到柜台足有二十来步。
长长的柜台被分成一个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里坐着柜员。
令她惊奇的是,每个隔间中都挂着个小鸟笼,鸟笼中的鸟儿通体赤红,羽毛如同燃烧的火焰,浑身上下找不到一根杂毛。
食谎莺?这么多?
虽然知道海森堡领地有这种鸟儿,可也没想到有这么多。发布页Ltxsdz…℃〇M
这种鸟儿小时候在老嬷嬷的故事里听过,后来在一本讲异禽的旧册子上见过图。
册子上说它是被人工培育出来的魔法生物,以谎言为食,能百分百辨别真假话。
领主阁下,您知道这鸟儿是怎么灭绝的吗?
知道。
食谎莺一开始确实很受欢迎。
贵族,富商几乎人手一只,简直供不应求。
可这小东西无差别分辨谎话,好几个大人物因此出了洋相,甚至闹出过人命。
随后这鸟就迅速失去了贵族圈和富人圈的市场。
而它的培育成本太过昂贵,除了贵族富商之外没人买得起,也就没什么人再养了,从此在市面上绝了迹。
安洁莉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您就不担心,这鸟会引发麻烦?它可不认人,也不看场合。
罗杰耸了耸肩。大主教,我们这么多次见面,我什么时候拿出过食谎莺
安洁莉卡认真回忆了一遍。
从第一次来到海森堡,到后来一趟一趟跑,少说也有十来回了。
确实没见过他拿出食谎莺。
罗杰笑笑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待人接物,讲究的是个诚字,不是靠一只鸟在后头盯着。要是我每回见客都拎只食谎莺出来,那不是谈事,而是过堂。
所以这些小家伙,要用在正经地方。如此,就不需要担心它们会给我惹麻烦。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问道。这银行就是需要用到食谎莺的正经地方?
是的,比如有个小偷偷了一个存折,想来取钱,谎称是替家人取的,会直接被食谎莺识破,多简单。
安洁莉卡默默点了点头,有些好奇道。存折是什么?
罗杰抬手指了指前方一个柜台。
柜台前站着个穿工装的汉子,裤腿上还沾着泥,一只手攥着一沓纸币,另一只手拿着个本子,递给柜台里的姑娘。
汉子说着什么,可柜台显然被一层静音结界罩着,外头半点声都传不出来,只看见他嘴一张一合,柜台里的姑娘一边听一边点头。
只见姑娘飞快地数了数那沓纸币,将其放进柜台底下的抽屉里。
拿出单子,拿笔填了两行,又在那个本子上也写了两笔,盖上章,递了出来。
汉子接过本子和单子,认真看了看,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安洁莉卡看得有些发懵。领主阁下,这是?
他手里的本子就是存折。你把钱存进银行里,银行给你记在这本上。每存一笔,每取一笔,上头都记得清清楚楚。本子自己收着,钱放银行里。
所以,他这是来存钱?
对。存了钱,银行给他记上,往后要用的时候再来取。
安洁莉卡盯着汉子走远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柜台,把这事琢磨出个大概。
说白了,就是替人看钱。
搁在别处,有点家底的人家,钱不是锁在柜子里,就是挖个坑埋在后院。
柜子能被撬,坑能被刨,赶上闹兵灾,一家老小卷着铺盖跑路,那点家当能带走一半就算烧高香。
存进银行就不一样了。
钱搁在人家那儿,账记在本子上,本子揣自己怀里。
真到了要跑路那天,铺盖可以不要,柜子可以不要,这本子总得贴身带着吧?
罗杰看她盯着柜台出神,开口道。大主教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在这儿开个户。
安洁莉卡有点心动,可嘴上还是端着。我一个神职人员,要这个做什么。
罗杰心中有些好笑。这跟神职人员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为了方便而已,总比拿着沉甸甸的晶币满街跑强。
听他这么一说,安洁莉卡觉得还真是这么个理儿。那就……开一个?
罗杰指了指不远处空闲的柜台。您去那边就行。
安洁莉卡走过去,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坐到柜台前的椅子上。
柜台后头坐的是个年轻姑娘,胸前别着块小铜牌,微笑着问道。您好,您办什么业务?
安洁莉卡瞥了眼笼子里的食谎莺,回道。 我想开个户。
柜台后的姑娘点点头,拿出一个存折,翻到第一页,指了指上面的表格。请您把这些填写一下。
安洁莉卡接过来一看,姓名、住址、职业,一行一行往下排,最后一行还空着挺大一块地方,标了个。
她拿起笔,熟练的写下姓名和住址,写到两个字,笔尖悬在半空。
白衣大主教。
这头衔她写了好些年,写惯了,闭着眼都能落笔。
可这会儿坐在这么一个陌生的机构柜台前,把这四个字填进一张表格里,怎么感觉有点别扭。
最后还是填了个神职人员。
底下还空着一栏,写着预留印鉴,竟然是个微型的魔法阵。
按柜员的指引,将一丝魔力注入其中,魔法阵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在纸面上凝出一小团细细的魔法纹路。
好了。姑娘拿回存折,在一张单子上将存折上的编号和人员信息抄了一遍,在单子和存折上各盖了两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