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托斯把旧设备从黑箱里搬出来时，苏野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那东西不像普通扩音器。
外壳发旧，边角全是磕痕，上面还缠着几圈防水胶带。
桑托斯把它架在浅滩石头上。
“你以为它真听你的？”
他盯着水面，笑得发冷。
“有些东西，记性比人长。”
苏野脸色一沉。
“林薇，记录设备外观。”
林薇立刻抬起镜头。
“已录。”
桑托斯按下开关。
一阵尖锐到几乎听不见却能钻进骨头里的声音，猛地从设备里扩散开。
苏野耳膜一紧。
那声音不是响。
是刺。
像有一根极细的针，从耳朵后面扎进脑子。
巡逻队员有人捂住耳朵，脸色瞬间难看。
林薇也皱紧眉头，却没有放下镜头。
“继续录，别关。”
她听不懂动物的痛苦，却看得见水面、医疗棚和银背的反应。
这些反应本身就是证据。
下一秒，医疗棚里传来急促的拍箱声。
两只幼鳄在保温箱里剧烈挣扎。
兽医惊呼。
“它们应激了！”
后山水面同时翻起黑浪。
巨鳄原本沉在深水线内，此刻整片水域都像被什么从下面搅开。
水泡成片冒出。
安全浮标被浪打得啪啪响。
苏野听见巨鳄的声音。
断。
冷。
却第一次乱了。
“笼门关闭。”
“水位下降。”
“编号点名。”
“禁止挣扎。”
苏野心里一沉。
这不是普通害怕。
是旧记忆被硬生生掀开。
桑托斯脸上露出得意。
“看见没有？老东西还记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平头哥炸毛就要冲。
苏野一把按住它。
“别正面上，找线！”
他同时扫了一眼现场。
桑托斯站在设备旁，手还压着开关。
设备前方空旷，硬冲过去很容易撞上人。
右侧有电缆。
后面有电源包。
上方有树。
能拆。
但必须分开拆。
平头哥眼睛一亮。
“拆家是吧？大哥专业。”
猎豹已经绕到侧坡，嘴比腿还快。
“兄弟，设备后面有电缆！右侧箱子像电源包，对面辅助开大了，先切后排！”
林薇听不懂动物在喊什么。
但她看见猎豹绕向设备侧面，立刻对巡逻队喊。
“注意右侧电源，别挡动物路线！”
尖锐声还在持续。
银背在隔离带那边猛地站起，双臂撑地，喉咙里滚出压抑的低吼。
它也被刺激到了。
旧斗兽场的高压音和铁链声，像隔着夜色一起压回来。
苏野立刻冲它喊。
“银背，搬石头挡音源！”
银背眼底发红。
“吵死了。”
它抓起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肩背肌肉瞬间绷起。
“老子砸了它！”
“挡住，不砸人！”
银背硬生生转了方向，把石头轰地推到设备前方。
尖锐声被挡掉一截。
石头落地那一下，连桑托斯都往后退了半步。
他大概没想到，一头被刺激到眼底发红的银背，还能听苏野一句话，把砸人的冲动改成挡音。
苏野也看见了。
银背在抖。
但它没有失控。
幼鳄挣扎稍微缓了一点。
但巨鳄那边反而翻得更厉害。
它在水下撞到了旧木桩。
咚。
咚。
每一下都让岸边泥水往下塌。
苏野知道不能等。
他冲到安全线边，脚尖停在绳外。
林薇急得声音都变了。
“苏野，退回来！”
苏野没退。
他盯着翻涌的黑水，大声喊。
“听我说！”
水面没有回应。
只有巨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被旧设备撕碎。
“旧池。”
“麻醉。”
“拖走。”
“幼体失联。”
苏野胸口一堵。
他终于明白桑托斯为什么这么笃定。
这台设备不是用来吓动物的。
它以前就用来控制巨鳄。
“巨鳄！”
苏野的声音压过水声。
“这里不是旧笼子！”
水面猛地一滞。
“这里是星落！”
“幼鳄在医疗棚，保温灯还亮着。你没有被拖走，它们也没有丢。”
“看着我，别看过去。”
水面下，那道巨大黑影停了一瞬。
桑托斯脸色一变。
“加大功率！”
他伸手去拧设备旋钮。
就在这时，平头哥从石头侧面钻出来，一口咬住电缆。
“给大哥断！”
咔嚓。
电缆外皮被咬裂。
火星一闪。
平头哥立刻松口，往旁边一滚。
“呸，难吃！”
狒狒王从树上扑下，目标不是设备，而是电源包。
它两只手抱住电池箱提手，用力往后一拽。
“靓仔，这个沉得很，肯定值糖！”
巡逻队员赶紧让开。
电池箱被狒狒王拖出半米，插头瞬间松脱。
尖锐声戛然而止。
整个后山像突然被人捂住又松开。
耳边只剩水声、喘息声和幼鳄细弱的叫。
苏野仍站在安全线前。
“巨鳄。”
水面翻涌慢慢停下。
一串气泡从深水线冒出来。
巨鳄没有立刻说话。
它只是缓缓浮上来，竖瞳贴着水面，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林薇压低声音。
“它稳定了吗？”
“还没有。”
苏野盯着那只眼睛。
“但它没失控。”
桑托斯终于意识到最大手段也失效了。
他转身就想往车边退。
猎豹在高坡上立刻喊。
“兄弟，对面打野闪现跑路！左后方，左后方！”
苏野头也不回。
“巡逻队，盯桑托斯。”
林薇立刻下令。
“封住车道，别让他碰第二个箱子。”
大象族长在车道前慢吞吞挪了一步，语气稳得像在开会。
“小苏同志啊……这个出口……现在不适合通行。原因很简单……安全隐患尚未排除。”
桑托斯被象群堵在浅滩和车道之间，脸色彻底白了。
银背还站在石头后方，胸口起伏很重。
它没有冲出去。
它只是盯着那台旧设备，低低骂了一句。
“旧东西。”
苏野走过去，捡起被咬裂的电缆，看向林薇。
“封存。这个能证明他知道巨鳄的旧弱点。”
林薇点头。
“设备、电池、线缆，全都拍到了。”
她又补了一句。
“包括他亲口说巨鳄怕这个声音，也全部录得很清楚，已经够用。”
苏野又看向医疗棚。
“幼鳄呢？”
兽医从棚里探头。
“还活着，呼吸快，但体温没掉。”
苏野终于松了半口气。
他回到水边。
声波停下后，巨鳄缓缓浮出水面，第一次没有说客服套话，只低声问：
“这里……真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