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下面那声细叫一响,雌性大捻角羚立刻撑起前蹄。发布页LtXsfB点¢○㎡
林薇手里的止血纱布差点被顶开。
“别动。”
苏野按住她颈侧,语速很快:“我去看。你现在一站,后腿重新出血,孩子更等不起。”
雌羚死死盯着灌木。
“先救它。”
她声音沙哑,身体却还在往前挣。
老狮王从坡边慢慢压下来,没有靠太近,只把高大的身影挡在她侧面。
“甭逞能。”老狮王低声道,“您这腿现在过去,不是救孩子,是给孩子添个大号病号。”
雌羚没有再往前顶,只看见苏野退后半步,把手电压低,没有照她的眼睛。
她终于重新伏下。
苏野扒开灌木,手背被刺刮出几道红痕。
灌木后面是一截旧排水涵洞,入口塌了半边,水泥板斜卡在上方。
幼崽就在里面。
它前腿被碎石压住,身上全是泥,眼睛睁得很大,胸口还在起伏。
苏野松了口气:“活着,前腿压住了。没有明显致命伤。”
林薇立刻举起相机补拍现场:“洞口别碰,我先记证。”
平头哥钻到旁边一看,毛都炸了:“谁搁这儿下套又挖坑啊?这不是缺德,这是缺德开连锁店了。”
白背秃鹫站在枯枝上,脖子往下一探。
“临时播报,未成年乘客已确认。车厢塌方,腿部受限,母亲乘客存在强行下车倾向。”
雌羚又抬了抬头。
幼崽听见外面的动静,细细叫了一声。
苏野立刻回头:“林薇,压住纱布。别让她起来。”
林薇跪得更稳:“你快点,她心率上来了。”
苏野扫了一眼洞口。
那块水泥板压得很别扭,硬拽幼崽,前腿可能先断。硬搬板子,洞口可能直接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按下对讲机:“银背,听见没有?河谷旧涵洞,需要你过来托重物。”
对讲机里静了两秒。
银背的声音炸出来:“啥子?半夜三更还喊老子加班?你们救援队是没得下班制度嗦?”
苏野说:“里面是幼崽。”
那边立刻没声了。
几秒后,银背咬着牙道:“等到。老子三分钟到,哪个敢乱搬,老子先把他搬开。”
苏野又看向坡口:“老族长在附近吗?”
大象族长的脚步声很快从河谷北侧传来。
他语速极慢:“小苏同志啊……情况我看见了。这个水泥板……不能硬拽。要托住上方……再清下方。”
苏野点头:“听您的。”
银背到得比声音还快。
他从坡上下来,肩膀宽得像一堵墙,嘴里还在骂:“加班可以,嫩叶报销要写清楚。老子现在是康复对象,不是免费吊车。”
平头哥立刻接话:“你这吊车脾气挺大啊。”
银背瞪它:“你再说一句,老子把你当螺丝刀用。”
苏野抬手:“都别吵。幼崽在下面。”
银背的脸色一下沉下来。
他蹲到洞口侧面,两只手臂探过去,没急着发力。
林薇看得心都提起来:“苏野,他能控制住吗?”
苏野盯着水泥板:“他嘴上不靠谱,手上比谁都稳。”
银背哼了一声:“听到没,瓜娃子还是懂事。”
下一秒,水泥板被他一点点托住。
碎石轻轻滚落。
大象族长停了停,鼻子探进缝隙,卷住最外侧一块石头往外拖。
一块。
两块。
三块。
苏野把木楔塞进受力点,手指全是泥。
幼崽在里面缩了一下,努力抬头:“本人……本人可以自己出来。”
话没说完,它又疼得把腿缩回去。
苏野差点被气笑:“你先别外交发言,腿还在人家石头下面扣着呢。”
幼崽眨了眨眼:“那本人暂停体面。”
白背秃鹫低头播报:“未成年乘客已放弃形象管理,救援效率提升中。”
老狮王在旁边低笑:“这小的还挺讲究。”
雌羚听见幼崽声音,前蹄又往前刨了一下。
苏野立刻转身,掌心朝下压了压:“快了。你看着我,别看洞口。”
雌羚盯住他。
苏野放慢声音:“我把它完整带出来。”
这句话林薇听得懂。
她看了苏野一眼,没有插话,只把止血纱布压得更紧。
洞口那边,银背的手臂开始发抖。
他咬牙:“快点。老子这辈子第一次当门框,还不能塌,压力很大。”
大象族长顿了顿。
“小苏同志啊……左下角还有一块。那块一走……腿就能出来。”
苏野俯身,把手伸进缝里,摸到幼崽前腿旁边的碎石。
石头边缘很锋利。
他没硬掰,先把布条塞进去垫住皮毛,再一点点往外挪。
幼崽疼得直抽气,却没有乱踢。
“很好。”苏野低声道,“再忍一下。”
幼崽憋了半天:“本人……忍得非常体面。”
平头哥蹲在洞口外,难得没插科打诨。
最后一块碎石被拖出来时,幼崽猛地往前滑。
苏野一把托住它胸腹,把它从涵洞里抱出来。
雌羚的低鸣立刻响起。
幼崽却没先往母亲那边跑。
它四条腿还没站稳,低头一口咬住了苏野的衣角。
苏野低头:“松口,找你妈去。”
幼崽咬得更紧。
“本人只是……确认外交安全绳。”
苏野无语:“我这衣服不是安全绳。”
老狮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慢悠悠道:“嘿,这碰瓷儿技术挺熟。长大了指定能在水池边抢位置。”
林薇原本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一点。
她没靠近雌羚正面,只从侧面检查幼崽前腿:“软组织挫伤,暂时没摸到骨折。先固定,再回隔离带拍片。”
雌羚伸长脖子,鼻尖碰到幼崽耳朵。
幼崽终于松开苏野衣角,踉跄着贴到母亲颈侧。
雌羚没有再挣扎。
她只盯着苏野,呼吸很重。
“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轻得几乎混进夜风里。
苏野没笑。
他只是把保温毯递给林薇:“先别谢。你们母子都得回星落,这地方不能久待。”
林薇已经开始封存洞口旁边的钢丝和碎石擦痕。
她低声道:“钢丝是人为布置。涵洞口也有被撬动过的痕迹,不像自然塌方。”
苏野看了一眼西侧黑乎乎的土路。
“所以我们更不能在这儿耗。”
他按下对讲机:“医疗车准备掉头。银背,帮林薇抬担架。老族长,麻烦清路。猎豹,西侧报点。”
猎豹的声音很快从坡上传来:“急急急!西边有轮胎声,两辆,关灯,贴地走位,像想偷家!”
白背秃鹫忽然展开翅膀。
“补充播报,西侧土路两辆车,车灯关闭,速度稳定。请注意,这不是普通牧民夜间迷路路线。”
河谷里所有动作都停了一瞬。
银背把担架往地上一放,站到医疗车侧面。
大象族长挡在雌羚和幼崽前方。
平头哥压低身体:“来活儿了?”
苏野把幼崽交给林薇,自己转向西侧。
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近。
下一秒,远处车灯突然亮起,两束强光直直打进河谷。
扩音器里传来一句生硬警告:“放下我们的动物,离开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