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车停在安全线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河马盯着车上的长柄采样工具，刚才还在嚼草料粥的嘴立刻闭紧。
常驻兽医刚拿起一根采样棉签。
哗啦。
河马半个身体沉进浅水，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两个鼻孔。
“黑诊所。”
它的声音从水里闷闷传出来。
“刚吃完就推车，检查费怎么算？先交饭票，后谈业务。”
苏野差点没绷住。
这种场面其实很危险。
一头成年河马警惕到下沉，只要下一秒决定冲岸，安全线外所有人都要撤。
可它那股子骂街劲，又实在像刚在食堂窗口发现加餐要收费。
林薇看见苏野嘴角动了一下，立刻压低声音。
“别笑，真的会出事。”
“我知道。”
苏野咳了一声，抬手示意兽医先把棉签放回去。
“工具都收起来，体检车往后退两米。”
常驻兽医没有犹豫，立刻放下棉签。
助手推车后撤。
河马眼睛还盯着那辆车。
“退半步算什么？窗口外排队装样子，里面肯定藏针。”
苏野蹲在黄色浮绳后。
“没针。”
“那车上有长棍。”
“棉签。”
“听着就像收费项目。”
苏野沉默一秒。
“你对医疗行业意见挺大。”
河马喷了个鼻息。
“饭少，水少，门多，针多。你们这行口碑不行。”
林薇听不懂它的具体话，只能从它下沉的姿势判断状态。
她看向常驻兽医。
“先不碰它。非接触观察可以吗？进食、饮水、排便、皮肤、口腔张合，先记录这些。”
常驻兽医点头。
“可以。麻醉和抽血本来风险就高，尤其它刚经历长途运输和应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先看基础指标更稳。”
苏野朝林薇竖了下拇指。
“专业。”
林薇看了他一眼。
“你负责让它别把我们当收费项目。”
“这个有点难。”
苏野起身，指向后勤区。
“西瓜还有吗？”
工作人员马上回答：“有，两筐，原本给草食动物补水用的。”
“切大块，别切太小。”
猎豹从旁边探头。
“兄弟，你又要拿吃的骗检查？”
“这叫配合诱导。”
“懂了，医学版开饭。”
平头哥甩着还没完全干的毛，慢慢爬上体检车。
“都别慌，大哥主持秩序。谁敢乱冲，大哥第一个上。”
苏野回头。
“你从车上下来。”
“不下。大哥今天必须证明，安保部不是喷水就能打倒的。”
猎豹小声道：“你刚才确实倒了。”
平头哥扭头瞪它。
“那叫战术入筐预演。”
西瓜很快送到。
苏野拿起一块红瓤厚皮的大西瓜，站在安全线后晃了晃。
河马的鼻孔明显动了。
“这是什么窗口？”
“补水窗口。”
“免费吗？”
“配合张嘴，免费。”
河马的眼睛眯起来。
“张嘴就想检查，套路很深。”
苏野把西瓜放到长槽边，没有往前推。
“你不张嘴也行，那西瓜就给老狮王。”
远处树荫下，老狮王本来只是看热闹。
听见自己被点名，它懒洋洋抬起头。
“嘿，小伙子，爷虽说不爱吃这玩意儿，但你要非孝敬，爷也能勉为其难尝两口。”
河马立刻从水里抬高一点。
“食堂抢饭的来了？”
老狮王眯着眼。
“谁抢你饭了？爷是贵宾试吃。”
河马盯着西瓜，又看了看老狮王。
下一秒，它张开了嘴。
岸边的空气像被按了暂停。
那张嘴太大了。
粉红色口腔、厚重舌头、巨大的犬齿和臼齿一下全露出来，像一扇带牙的水闸。
兽医团队集体后仰。
一个助手连记录板都差点掉了。
常驻兽医强行稳住，眼睛亮了。
“看到了。口腔边缘有磨损，右侧唇缘有旧擦痕。牙龈颜色偏干，但没有明显急性出血。”
苏野没回头。
“记。”
林薇马上在平板上记录。
河马还张着嘴。
“快点，窗口不能一直开。”
苏野把西瓜推到它嘴边。
河马一口咬下去。
咔嚓。
半块西瓜连皮带瓤消失。
汁水溅出一片。
巨鳄在红色浮标后缓缓浮起。
“您好，当前西瓜汁扩散已进入本池水质关注范围。”
河马嚼得很响。
“水果窗口有汁水很正常。”
“本池并非水果加工区。”
“那你别看。”
苏野又拿起第二块。
“再张一次。慢点。”
河马斜眼看他。
“检查附赠吗？”
“附赠下一块。”
“成交。”
它又张嘴。
这一次，常驻兽医提前站好角度，拿望远镜式放大镜观察。
“左侧口角磨损更明显。可能长期咬、蹭硬质边缘，或者在狭窄池壁附近取食造成。”
林薇皱眉。
“和旧水泥池吻合？”
“只能说相符，不能下结论。”
常驻兽医很谨慎。
“还要看皮肤和排便情况。”
苏野点头。
他趁河马嚼西瓜时观察它背部和肩颈。
河马皮肤表面有几处浅浅干裂，肩颈旧摩擦痕在水光下更明显。
不严重，但足够说明它之前的水体和活动空间都不舒服。
“喷淋加密，别让它皮肤干太久。”
苏野对工作人员说，“备用塘浅滩铺软一点，硬边全部包起来。”
常驻兽医补充：“今晚重点记录饮水量和排便。短期先补水、降温、减少刺激，别急着采血。”
河马听见“采血”两个字，耳朵又一压。
苏野立刻把第三块西瓜举起来。
“不采。今天先看嘴，吃瓜，喝水。”
河马盯了他两秒。
“你这个后厨负责人，比黑诊所稍微有点良心。”
“谢谢，评价不用写牌子上。”
平头哥在体检车上站得笔直。
“都看见没？大哥坐镇，体检顺利推进。”
它话音刚落，河马突然打了个响鼻。
这一下比前两次都近。
水雾裹着西瓜汁扑向体检车。
平头哥连反应都没来得及，整只被吹得后爪一滑，扑通栽进旁边的西瓜筐。
西瓜筐里传来一声闷骂。
“谁把筐放大哥撤退路线上了？”
猎豹原地笑到前爪打滑。
“哈哈哈哈！战术入筐正式版！”
老狮王抬爪挡了挡脸。
“得，安保部今天改水果部门了。”
连林薇都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开。
常驻兽医趁机完成最后一轮远距观察，把口腔磨损、轻度脱水后遗症和皮肤干裂都记进临时康复档案。
苏野看着河马。
这家伙仍然危险，仍然嘴硬，仍然一不高兴就能掀翻半个现场。
但它愿意张嘴，愿意吃，愿意在不靠近针具的前提下接受观察。
这就够了。
常驻兽医刚记录完口腔磨损，河马忽然盯着远处草料仓，肚子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响声。
“刚才那点，只能算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