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车的后门一打开，最先露出来的不是饲料，也不是新的围栏配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而是一整排包在防震箱里的水下摄像头。


    河马原本还端端正正坐在泥浴浅滩边，听见“水下”两个字，耳朵动了一下。


    “水下的东西，能拍到饭盆吗？”


    苏野看了她一眼：“你先别把所有设备都归进食堂系统。”


    河马不太满意地哼了一声。


    林薇已经把清单递给苏野。


    赞助方送来的这套设备包括三枚高清水下摄像头、低光补偿模块、密封线缆和本地存储盒。


    原本备注写得很漂亮，什么公益直播延展、沉浸式水域观察、公众科普窗口。


    苏野看到第三行就把纸往下折了折。


    “这些词先划掉。”他说。


    林薇也没有反对，拿笔在旁边重新写了一版用途。


    “内部安全监控，观察水域动物状态、过滤系统、夜间水位和暗渠入口，不做娱乐直播。”


    工作人员把防震箱搬到主池边，巨鳄原本沉在深水区，只露出半截鼻梁。


    等林薇说完“水下观察”四个字，它慢慢浮上来，眼皮像两扇沉重的闸门一样抬起。


    “本池住户正式申请隐私保护。”


    苏野把手里的安装图纸压住，知道这家伙又开始走流程了。


    巨鳄语气冷静，像在递交一份投诉材料：“第一，不得拍摄沉底休息。第二，不得拍摄张嘴散热。


    “第三，不得将正常发呆误判为异常状态。第四，任何镜头不得贴脸。”


    苏野沉默了两秒：“第四条很合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巨鳄补了一句：“前三条也很合理。”


    河马在旁边听得更现实。


    “那它能不能拍饭盆？”


    苏野转头：“不能。”


    河马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那这个价值不高。”


    林薇听不懂它们在吵什么。


    但从苏野的脸色和河马盯着食槽的方向大概猜到一点，忍着笑问：“需要给泥浴区留出盲区吗？”


    苏野点头，在图纸上圈了几个位置。


    “主池固定休息点避开，泥浴投喂槽避开，镜头不对着岸边工作人员通道。


    “画面只接入本地内网，延迟保存，不接直播间，不接赞助方后台。


    “需要调取时由我、你和兽医一起签记录。”


    林薇把这几条写进设备登记表，字迹很快，落笔却很稳。


    刚才那场官方延迟直播确实带来了流量和捐赠。


    可星落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把动物的每一次反应都剪成热闹。


    水下摄像头是管理工具，不是把巨鳄沉底睡觉剪成表情包的素材库。


    苏野把这句话说给工作人员听，也说给水里的住户听。


    他又让林薇在设备箱外贴上红色标签，写明不得外接、不得擅自拷贝、不得单独调阅。


    巨鳄听完后缓缓下沉，只留一串气泡从鼻边冒出来。


    “可接受的有限监控。”


    这基本就是同意。


    水獭清洁队却比谁都兴奋。


    小爪水獭带着几只同伴从过滤塘边探出脑袋。


    听见镜头要下水，它们立刻像接到重要任务一样围了过来。


    工作人员还没拆完密封膜，它们已经开始用爪子比划，仿佛在讨论哪一面玻璃最适合擦。


    苏野赶紧拦了一下：“等安装完再擦，别把没接线的设备当玩具。”


    小爪水獭郑重点头，下一秒又把鼻子贴到防水罩上。


    “亮的，新的，可以擦到发光。”


    苏野看着防水罩上那枚湿漉漉的鼻印，叹了口气：“现在已经需要擦了。”


    等第一枚摄像头固定到主池外侧的支架上，水獭清洁队终于获得批准。


    几只小家伙排成一串，抱着软布和长柄小刷子，在浅水边忙得像正式上岗。


    它们把防水罩擦了一遍又一遍，亮到林薇低头看测试屏幕时，能在镜头边缘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这比医疗车玻璃还干净。”林薇忍不住说。


    苏野看向小爪水獭：“听见没，优秀员工评价。”


    小爪水獭挺起胸口，旁边一只同伴差点因为太得意滑进水里。


    第二枚摄像头装在过滤塘出水口，用来看滤网是否堵塞。


    第三枚最麻烦，要对着暗渠入口附近的水流，却又不能正对巨鳄常去的深水缓坡。


    苏野和林薇对着图纸改了三次角度，巨鳄在水里跟着移动了三次，每一次都像在现场验收。


    河马看了半天，终于发现没有一枚镜头对着自己的饭盆。


    “真的一点饭都不拍？”


    苏野说：“你的饭盆不需要高清备案。”


    河马低头看了看空食槽，语气很不服：“饭盆才是水域稳定核心。”


    苏野把这句话记进脑子里，但没有告诉林薇原文。


    他只简短转述：“她对设备价值评价一般，原因是和投喂无关。”


    林薇笑得肩膀抖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专业，把最后一段线缆固定在防水槽里。


    傍晚前，三枚摄像头全部接入本地监控。


    屏幕上分成三格，一格是主池边缘缓慢摆动的水草，一格是过滤塘里被水流带起的细小气泡。


    最后一格对着暗渠入口，画面颜色偏暗，只有低光模块把水底石缝勾出一圈灰蓝。


    苏野让工作人员后退，只留下林薇和常驻兽医做第一次试看。


    巨鳄从深水区慢慢游过，庞大的阴影从第一格画面边缘掠过，却没有被正面拍到。


    它显然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尾巴在水里轻轻一摆，没有再提出投诉。


    河马凑不到屏幕前，只能在浅滩边问：“饭盆真的没有？”


    “没有。”苏野说。


    河马失望地把下巴搁在泥边。


    就在这时，第三格画面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水面反光，也不像鱼鳞。


    暗渠入口右侧的石缝深处，有一点冷硬的金属光泽被水流带出的气泡晃了一下。


    很快又没进黑暗里。


    林薇的笔停在记录本上：“刚才那是什么？”


    苏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两秒，画面重新跳到那一瞬。


    灰蓝色的水底、暗渠口的阴影、擦得过分清楚的镜头，还有那一点细细的反光。


    小爪水獭也盯住屏幕，连爪子上的布都忘了放下。


    监控画面里，暗渠深处的反光又闪了一下。


    狒狒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屏幕前，眼睛亮得比反光还亮：


    “靓仔，这个看起来很值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