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看着那张褪色照片，第一反应是安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照片太旧了。
边角发白。
中间还有一道细裂。
可那些站在浅水里的粉红色大鸟，依然醒目得像一片霞。
林薇在视频那头忽然坐直。
“等一下。”
苏野把照片举近。
“你认识？”
林薇盯了两秒。
“火烈鸟。”
控制室里一下静了。
狒狒王探头过来。
“这鸟值钱吗？”
苏野把它脑袋推回去。
“别用你的市场思维看保护动物。”
狒狒王很遗憾。
“那就是不能登记成资产。”
豪猪首领站在门口，也抬头看了看照片。
“腿很细。”
它语气严肃。
“不能在侧洞附近乱走。”
苏野说：“它们要是回来，也是在上游浅滩，不住你家门口。”
豪猪首领这才放松一点。
林薇让他先别翻后面的纸页。
“拍照，编号，再看。”
苏野照做。
旧记录本的第一页写着一行褪色钢笔字。
星落上游，季节性浅水停歇点。
下面还有日期。
年份早得吓人。
那时候星落还不是破产农场。
也不是康复基地。
它只是旧水系旁边一块被记录过的湿地。
苏野继续往下看。
纸页上有很多简短记录。
浅水盐碱滩。
藻类丰度高。
季节性回水明显。
雨季后第二个月，粉红鸟群停歇。
他越看，越觉得背后发凉。
不是害怕。
是那种突然发现自家后院原来藏着一整张生态版图的发凉。
林薇在视频里快速截图。
“这些条件，和你们现在修复后的水闸地形很像。”
苏野看向控制室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旧水道还在慢慢回流。
泥水已经不再乱冲。
上游浅滩露出一层细细的白边。
土豚刚从地基边钻出来。
“那边地不塌。”
它抖了抖爪子。
“但水回来以后，会有一大片浅滩。”
苏野把这句话转述给林薇。
林薇立刻说：“对，浅滩就是关键。”
她声音里有明显兴奋。
“火烈鸟需要浅水、藻类、小型甲壳类和相对安全的停歇环境。”
苏野听到“需要”两个字，心里一沉。
需要水。
需要监测。
需要巡护。
需要更多预算。
需要更多登记表。
他低头看着照片。
照片里的火烈鸟排成一片。
粉色倒影落在水面上。
好看是真的好看。
麻烦也是真的麻烦。
苏野叹气。
“我本来只是想修个水闸。”
林薇问：“现在呢？”
苏野看着旧记录本。
“现在像是有人把整个上游湿地塞进我手里。”
狒狒王在旁边点头。
“历史仓库买一送十。”
银背坐在门外，听完苏野转述后，低声说：“活变多。”
苏野看它。
“你也听出来了？”
银背很沉稳。
“你每次叹气，都是活变多。”
苏野竟然无法反驳。
通讯器里，河马的声音很快插进来。
“什么长腿鸟？”
苏野把火烈鸟照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河马立刻警觉。
“它们吃草料吗？”
苏野说：“不吃你的草料。”
河马还是不放心。
“南瓜呢？”
“也不吃。”
河马沉默了一下。
“那可以来。”
巨鳄的声音从另一边压过来。
“上游鸟群若恢复，水域巡查范围需重新划线。”
苏野说：“会重新划。”
巨鳄继续道：“本池不负责接待长腿访客。”
苏野把这句也记下。
“放心，它们不去你主池排队。”
大象族长一直在旁边听。
它伸出鼻子，轻轻碰了碰旧照片外面的透明袋。
“老水路若能回来，鸟群回来不奇怪。”
苏野看向它。
大象族长慢慢说：“水活，草活，虫活，鸟才会回来。”
它顿了顿。
“这不是多养几只鸟。”
“这是让一片地方重新喘气。”
苏野把大象族长的话转述给林薇。
林薇那边安静了半秒。
“它说得很准。”
苏野笑了一下。
“你要是听见它原话，可能想给它写进申报材料。”
林薇已经开始敲键盘。
“不用想，已经写了。”
苏野眉头一跳。
“写什么？”
林薇说：“旧生态记录本初步证明，星落上游曾存在火烈鸟季节性停歇湿地。水闸修复后，具备恢复浅水湿地监测条件。”
苏野听着听着，感觉自己的躺平梦又被往外拖了十米。
“你这语气不对。”
林薇说：“哪里不对？”
“像要给我申请新活。”
林薇很坦然。
“不是像。”
她把一份临时材料发到苏野手机上。
“我准备申请把水系修复项目升级成湿地恢复试点。”
苏野看着屏幕。
湿地恢复试点。
六个字。
每个字都像一袋饲料。
还是要登记入库的那种。
狒狒王凑过来。
“靓仔，你脸色怎么像看见账单？”
苏野说：“比账单复杂。”
狒狒王立刻后退。
“那我不看。”
豪猪首领却很满意。
“试点意味着施工更规范吗？”
苏野说：“大概率更规范。”
豪猪首领点头。
“同意申报。”
河马在通讯器里问：“试点会影响饭点吗？”
苏野说：“不影响。”
河马立刻说：“那也同意。”
巨鳄慢慢补了一句。
“若新增水位监测，本池要求共享数据。”
苏野揉了揉眉心。
“共享。”
他看着控制室里的旧水泵、管件、浮标和记录本。
半小时前，这些还是一堆旧物。
现在，它们变成了一个新项目的起点。
林薇把旧记录上传到官方临时系统。
页面转了几圈。
最后跳出接收提示。
她松了口气。
“先别高兴太早，官方要看初步监测。”
苏野问：“怎么监测？”
工程师在视频里接话。
“第一批浮标可以先投上游浅滩，测水位、流速和回水时间。”
苏野看向箱子。
“刚捡来的浮标，马上上岗？”
狒狒王肃然起敬。
“这叫现场就业。”
小爪水獭从水道边冒出头。
它嘴边还挂着水草。
“放那个漂漂的东西？”
苏野点头。
“放浮标，但不许咬。”
小爪水獭很委屈。
“我只是质量检查。”
苏野说：“你的牙检不在流程里。”
傍晚前，第一批水位浮标被清洗、编号、绑绳。
银背负责搬箱。
狒狒群负责递绳。
土豚在浅滩边标出安全踩踏线。
豪猪首领站在远处监督，确认施工路线没有压到侧洞范围。
苏野把第一只浮标投进上游浅滩。
浮标晃了晃。
随后稳稳漂住。
监控画面传回控制室。
水面被夕光照得发亮。
林薇刚准备记录初始水位。
画面边缘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粉色影子。
小爪水獭瞪大眼睛。
“刚才那根会走的筷子，是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