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坡那边的动静一近,北坡跑道反而安静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野先抬手。
“人退后。”
常驻兽医刚想往前挪半步,立刻停住。
林薇在视频里也压低声音。
“减少人类刺激,别围观。”
苏野点头。
“所有工作人员退到内线后面。记录可以做,镜头不要怼鸟。”
工作人员散开。
金属夹、记录板、工具桶全都放低。
北坡外只剩草风吹过的声音。
问题鸵鸟站在跑道内。
它刚才还叼着训练环,现在嘴空了,脖子却比刚才伸得更直。
远处那只野生鸵鸟又往前迈了一步。
另一只停在它后面,低头啄了啄草籽。
两只都没有冲。
也没有叫。
只是隔着草坡和观察线,看向这片被木桩圈出来的跑道。
狐獴哨兵集体趴低,只露出一排小脑袋。
“报告,外部目标接近。”
“报告,无奔跑动作。”
“报告,长腿目标内部情绪复杂。”
苏野看向问题鸵鸟。
它嘴硬得很快。
“它们是来参观本大爷跑步的。”
说完,它脚下却挪得很小。
平时一步能跨出半个跑道边。
现在半步都像在量尺子。
苏野说:“站原位。”
鸵鸟立刻把胸脯挺起来。
“本店当然知道待客礼仪。”
它刚挺完,脚尖又往外探。
苏野看着那只脚。
鸵鸟默默收回去。
“地面不平,本店检查一下。”
猎豹趴在旁边,尾巴尖一点一点甩。
“这画面像比赛前握手。”
苏野侧头看它。
猎豹立刻闭嘴。
过了两秒,它又小声补一句。发布页Ltxsdz…℃〇M
“我没解说,我只是内心弹幕溢出来了。”
“憋回去。”
猎豹把下巴贴到爪子上。
“收到,静音模式。”
北坡外,两只野生鸵鸟走得更近了。
它们停在外侧草线边,没有越过苏野布下的观察绳。
其中一只低头啄草籽。
另一只看了看跑道边的水桶。
林薇盯着画面。
“它们被草籽和水源吸引,但没有明显攻击信号。”
常驻兽医也看到了。
“颈部高度正常,没有冲撞前压。”
苏野嗯了一声。
“那就保持距离。今天只让它们知道彼此存在。”
问题鸵鸟听见这句,眼睛又飘向外面。
“彼此存在?”
它像是第一次认真咀嚼这个词。
不是追逐对象。
不是抢亮物的观众。
也不是救助站里那些拿着反光东西追它的人。
外面站着的是两只会自己走路、自己啄食、自己决定靠近或离开的同类。
问题鸵鸟忽然不说话了。
苏野把训练环挂到它身前的哑光木靶上。
“看环。”
鸵鸟低头看环。
木靶很旧,边角被它前两天啄出一点浅痕。
那不是亮物。
也不是什么新鲜奖杯。
可这会儿,它像一根钉子,把鸵鸟乱飘的心思钉回跑道里。
苏野说:“看外面可以。脚不动,嘴不叼线。”
鸵鸟抬头。
“本店像会叼线的鸟吗?”
狐獴哨兵同时转头看它。
它们的眼神写满了证据。
鸵鸟僵了一下。
“以前不算。”
苏野把西瓜块放到木靶下。
“现在算。”
鸵鸟闭嘴了。
它站在跑道内,眼睛在训练环和野生鸵鸟之间来回转。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时,它的脚没有跟着动。
苏野轻轻敲了敲木靶。
“好。”
他把一小块西瓜推过去。
鸵鸟低头吃掉。
动作比平时慢。
像怕低头这一瞬间,外面的同类就不见了。
野生鸵鸟没有不见。
它们在外线停了下来。
一只喝了浅水盘边缘渗出来的水。
另一只在草籽最多的地方啄了几口。
它们偶尔抬头看跑道。
问题鸵鸟也看它们。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
没有追。
没有抢。
也没有谁冲过线。
常驻兽医把这一段时间单独计时。
第一分钟,鸵鸟脚尖发紧。
第二分钟,它开始啄西瓜。
第三分钟,它还能把视线从外面收回训练环。
这三个变化比跑完整圈更有用。
河马远远嚼着草,看了半天。
“这就叫见亲戚?”
苏野没给它转述。
因为这句不用给鸵鸟听。
巨鳄从水面露出眼睛。
“您好,如需办理临时访客,请确保不进入水域。”
苏野说:“今天不办访客。”
巨鳄缓慢沉下半寸。
“谨慎决策,值得肯定。”
猎豹又忍不住抬头。
“它们都不跑,气氛有点像赛前互相放狠话但谁也没开局。”
苏野看它。
猎豹立刻把脑袋埋回爪子里。
“静音失败一次,申请重启。”
问题鸵鸟听见猎豹说比赛,眼睛亮了一下。
苏野马上敲木靶。
笃。
鸵鸟的眼神又被拉回来。
“不比。”
鸵鸟嘴硬。
“本店没说比。”
“你的眼睛已经开跑了。”
鸵鸟沉默。
它低头叼住训练环,又很快松开。
没有甩。
也没有抢着往外跑。
只是把环放回木靶下,像给自己找一个能站住的理由。
常驻兽医在记录板上写字。
林薇看着它的脚。
“脚步拘谨,但没有越线冲动升级。比上章亮物刺激时更稳。”
苏野说:“因为今天没有人追,没有人喊,也没有反光物。”
他停了一下。
“它终于能把同类当同类看。”
问题鸵鸟听见最后一句,脖子微微低了一点。
外面的两只野生鸵鸟短暂停留后,开始往草坡另一边走。
它们没有靠得更近。
也没有慌张逃走。
像只是顺路看了一眼这片奇怪又安静的地方。
问题鸵鸟下意识往前迈。
苏野没有喊。
他只是把手放在木靶旁。
鸵鸟的脚在半空停住。
片刻后,它把脚落回线内。
狐獴哨兵小声到几乎听不见。
“报告,未追出。”
“报告,同类离场。”
“报告,长腿目标望得很久。”
鸵鸟确实望了很久。
直到草坡后再也看不见那两道高挑身影,它还站在那里。
风吹过它颈侧的羽毛。
它难得没有开玩笑。
苏野也没催。
有些训练不是让它立刻变好。
而是让它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不靠冲出去留住什么。
林薇在视频那头轻声说:“今天这一条可以单独写进适应训练记录。远距离同类共处,成功。”
苏野说:“加一句,后续不急着扩大接触。”
常驻兽医点头。
“先重复稳定,再看下一步。”
野生鸵鸟离开后,问题鸵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训练环。
它忽然把环放到苏野脚边。
“这个先放你那儿,我明天还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