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赶到东南迁徙通道时，泥地已经彻底变了样。发布页Ltxsdz…℃〇M
十二只斑马堵在路口，后面挤着一群羚羊。
更远处，一辆巡护车停在土路上。
司机连车门都不敢开。
最前面那只斑马正叼着白石头，低头在泥地上来回拖动。
几条白线横在路中间，长短不一，歪得各有主意。
它画完最后一条，抬起前蹄踩了踩边缘，严厉开口。
“都往后退！”
“压线重考，插队罚站，长脖子也得等灯！”
苏野脚步一顿。
这片草原上没有红绿灯，倒先有了一位交通协管员。
猎豹从侧面绕回来，压低身体停在苏野身边。
“报告，正面堵死。”
“左边灌木太密，右边有排水沟。”
“建议本人高速切入，三秒通过，给它演示一下什么叫职业路线。”
苏野一把按住它的后背。
“你先别演示。”
斑马的耳朵已经转向这边，前蹄重重踏地。
“黄车注意！”
“你刚才外侧超车，速度过快，扣三分！”
“再跑一次，原地重考！”
猎豹猛地抬头。
“它说谁黄车？”
“这里还有第二个跑得快的黄色东西吗？”
猎豹盯着斑马，尾巴尖连续甩了几下。
“这路口延迟太高，规则也没加载完整。”
“本人申请直接跨栏。”
“驳回。”
苏野让猎豹退到自己身后，又抬手示意巡护车熄火。
发动机声停下后，后方躁动的羚羊慢慢安静了一些。
林薇从另一侧走来，手里拿着望远镜，没有靠近斑马群。
“通道后面还在来动物。”
“这里堵久了，羚羊会往灌木带挤，巡护车也没地方掉头。”
苏野点头。
不能追，不能赶，更不能让动物一窝蜂绕进排水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最稳妥的办法，是先让这位临时路口管理员自己挪位置。
斑马又叼起石头，准备给旁边补一条线。
一只年轻斑马往前挪了半步，立刻被它横身挡住。
“二号队列保持车距！”
“脑袋不要越线，尾巴也不许加塞！”
年轻斑马无奈地退回去，后面的同伴跟着晃了晃脑袋。
大捻角羚绅士站在斑马群后方，前腿并得很规矩。
它身后的羚羊越来越多，却没有硬挤。
“尊敬的道路管理者，本人无意质疑贵方秩序。”
“只是想礼貌咨询一下，本路口预计何时恢复正常通行？”
斑马扭头看了它一眼。
“长角车辆，超宽，待查。站好，等灯！”
大捻角羚绅士沉默两秒，仍旧客气地点了点头。
“好的。虽然本人没有看见灯，但愿意暂时配合。”
远处安全线后，老狮王趴在树荫下，显然也听见了动静。
它抬起头，朝这边不满地吼了一声。
“嘿，怎么个意思？”
“老头子我离路口二里地，也得等灯？”
斑马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型危险车辆禁止鸣笛！年检没过，不准上路！”
老狮王前爪撑地，险些站起来。
“我这身板还年检不过？”
苏野回头喊道：“您先别证明，今天不查您。”
老狮王哼了一声，重新趴下，嘴里还在嘀咕这路口归谁管。
林薇看不懂它们吵了什么，只看到老狮王被苏野一句话劝了回去。
她把注意力放回斑马身上，低声提醒。
“它左侧颈部有伤痕。”
苏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斑马转身挡路时，颈侧露出一圈颜色较浅的旧痕。
那圈痕迹靠近鬃毛下方，前宽后窄，边缘还有几处反复摩擦留下的硬痂。
不像普通树枝刮伤。
林薇举起望远镜看了几秒。
“很像长期套过缰绳。”
“它可能被人骑乘过，也可能接受过表演训练。”
“现在先别碰颈部，避免刺激。”
苏野看着泥地上的白线，心里有了判断。
它不是忽然喜欢管路口。
过去那些被拉着走固定路线、被迫停下和转向的经历，很可能全留在了这套规矩里。
现在没人牵它了，它却把所有动物都拦进了线内。
斑马发现苏野盯着自己，立刻把白石头挡在前蹄后面。
“检查人员不得没收执法工具。要通行，先排队！”
苏野没有继续靠近，而是从草料袋里抓出一把嫩草，放到通道右侧的空地上。
“不抢你的石头。我给你换个执勤位置。”
斑马看了看草料，没有动。
“路口无人值守，发生拥堵谁负责？”
“我负责。”
苏野指向那几条歪线，又指了指后面的斑马和羚羊。
“现在所有队伍都停了，巡护车也堵在外面。”
“你先退到右侧，放一队过去，再管下一队。”
斑马的耳朵动了动。
苏野把第二把草料放得更远，正好离开主通道，又抬起手掌，声音放轻。
“安静。靠边。站住。”
这几个词明显让斑马有了反应。
它的颈部肌肉骤然绷紧，前蹄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苏野没有重复催促，只站在原地等。
片刻后，斑马低头叼起白石头，谨慎地退向右侧。
它每退两步就看一眼路口，像是担心有人趁机违反规则。
走到草料前，它终于停下。
“临时开放一个车道。单向通行，谁挤谁重考！”
苏野立刻抬手，让斑马群先走。
前方的年轻斑马试探着跨过白线，见拦路者没有冲上来，马上加快脚步。
其余斑马紧跟着通过，却被苏野压住速度，没有冲乱后面的羚羊。
大捻角羚绅士带着同伴排在原地，直到最后一只斑马走远，才迈步进入通道。
它经过路边时，还朝问题斑马礼貌地点头。
“感谢贵方恢复通行。”
“本人会提醒后续队伍保持间距。”
斑马嚼着草，神情依旧严肃。
“长角车辆表现合格，暂不扣分。”
大捻角羚绅士听完仍保持礼貌，朝它点了点头，继续带队往前走。
猎豹等得爪子发痒，见通道空出一截，立刻从苏野身后蹿了出去。
它刚跑过第一条白线，路边便响起一声暴躁嘶鸣。
“黄车再次超速！连续违章，扣六分，罚站到天黑！”
猎豹急刹转身，四只爪子在泥地上拖出浅痕。
“这破路限速多少？”
苏野忍着笑，把它叫回来。
“限速多少不知道，但你今天的分应该扣完了。”
“本人申请换地图。”
通道里的动物逐渐恢复移动。
林薇让巡护员在远处记录斑马位置，又通知后面的车辆继续等待，避免一次放行太多。
“先单向通行，不让车和动物对冲。”
“等这一批过去，再评估怎么把它带离路口。”
苏野看了一眼问题斑马颈侧的旧痕。
“准备低刺激围挡和草料，不用绳，不碰它脖子。”
“它能听安静和靠边的指令，先把这两个动作稳定下来。”
林薇记下要求，转身朝巡护车打了个缓慢前进的手势。
斑马群和羚羊群已经通过大半。
问题斑马站在路边吃草，虽然仍盯着白线，至少没有再次冲回路中央。
第一辆巡护车这才启动，沿着空出的通道缓缓驶来。
车速很慢，轮胎也没有压到它画的线。
苏野刚准备松口气。
问题斑马忽然停止咀嚼，盯住巡护车上方的行李架。
它猛地抬头：“车顶未备案，靠边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