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马站起后,半个浅滩的泥水都从它背上往下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第一头水牛停在泥边,没有继续踏进水里。
领头母水牛从队伍前方走来,伤侧仍朝外保持通风。
“公共维修站不接车,谁批的?”
它没有抬角,语气却冷得像在查一份违规停业通知。
河马把四只脚重新踩进浅滩最深处,只露出半截宽背。
“第一,泥深由后勤窗口统一管理,没测过的不许下。”
它抖了抖耳朵,泥点飞到自己鼻尖。
“第二,水温太低影响营业,外来客户不能随便放水。”
“第三,饭点前后禁止大车进场,搅浑了泥,主任还怎么吃饭?”
领头母水牛回头看了一眼十三头重点观察个体。
“车队有伤员,需要防虫泥浴。公共设施应当优先保障故障车辆。”
河马立刻喷出一口气。
“谁家四十辆车一起堵窗口,还自带维修鸟满场飞?”
牛椋鸟维修组站在水牛背线上,听见自己被提到,集体向前挪了一排。
“随车维修组手续齐全,申请进入保养工位!”
“鸟也算四十份服务费。”
河马补完这一条,母水牛的前蹄在泥边刨出一道浅痕。
苏野站在两头大型动物的侧面,觉得眼前不像抢泥坑,更像两个部门在争车间。
一个坚持澡堂后勤制度,一个强调车队伤员优先,谁都没打算先让。
后方水牛群保持队形,没有绕过领队硬闯。
可十三头需要处理的水牛正在不断甩尾,牛椋鸟也频繁落向结痂区域。发布页LtXsfB点¢○㎡
继续堵在这里,冲突早晚会从嘴仗变成推挤。
清水主池旁,巨鳄慢慢浮出眼睛和鼻孔。
它看了看河马,又看向滩外整齐排列的水牛群。
“您好,泥浴区纠纷不属于本池工单范围。”
巨鳄停在清水边界内,没有向浅滩靠近。
“但任何改造不得将浑水排入主池。违规排放将触发水域投诉流程。”
河马回头瞪它。
“不管纠纷,倒先管排水,你这客服只挑省事的单。”
巨鳄没有接话,只把尾巴横在清水入流口外侧。
苏野把两边要求写到临时板上。
水牛需要高峰泥浴,河马不接受现有浅滩被四十头水牛同时占用,清水主池不能进浑水。
简单轮流只能解决今天,迁徙群体一多,下一次仍会堵在同一处。
“先启用临时喷泥区,十三头重点个体不进浅滩。”
苏野让工作人员在西北护理通道外侧铺开六个宽口泥槽。
泥料取自已检测的护理区表土,与清水混合后装入低压喷泥设备。
喷头只对准个体肩背和腿侧,不覆盖开放伤口,也不向水槽方向作业。
每头水牛自行停靠,完成局部喷泥后便从横向出口离开。泥浆余液全部进入独立收集槽统一安全封存处理。
领头母水牛先走过一遍路线,确认没有窄门和牵引绳。
“伤员分两批进场,幼崽留在中线,其他车辆不得占道。”
十三头重点个体依次进入,水牛群没有继续挤向河马浅滩。牛椋鸟也避开了仍在治疗的开放伤口。
河马见泥边压力下降,身体也从正中间挪开了一点。
临时喷泥只能应急,苏野随后带人测量北坡另一处低洼地。
那块空地远离清水主池和饮水槽,原有坡度能把雨水导向独立收集沟。最近距离超过安全缓冲线。
土豚沿边缘检查土层,确认表面没有洞穴和明显塌陷。
林薇根据四十头水牛的体型划出一条宽阔泥浴带。
入口和出口分开,却不安装门栏,两侧都保留紧急横向退路。
泥浴带被分成浅水试入区、主泥区和外侧硬地休息区。
沉淀沟设置在最低处,处理后的水不回流巨鳄主池。试水前还要用染色示踪确认流向。
“新建一个重型动物泥浴带。”
苏野把方案指给河马和母水牛看。
“水牛高峰用这里,原浅滩维持河马康复和日常泥浴。”
河马先绕着测量线走了一圈。
“泥深谁管?水温谁验?搅出来太稀,出了差评算谁的?”
大象族长踩了踩边坡外侧,慢慢卷起鼻子。
“小苏同志啊,水牛群体踩实土层的能力,可以用于新池边坡压固。”
它又看向河马刚踩出的深脚印。
“河马同志熟悉泥水条件,可以负责试水深和搅泥效果。”
苏野立刻把两个岗位写上施工板。
水牛车队负责分批压实边坡和硬地,不能进入未验收深坑。
河马负责试验浅水区深度、泥浆稠度和出水方向,不得独占新池。
土豚负责土层和排水验收,大象族长只在外侧复核承重。
河马盯住施工板上的验收两个字,耳朵慢慢支了起来。
“验收主任是不是有权判定泥太稀、太凉、服务不到位?”
“有权报告,不负责收南瓜费。”
苏野堵住了它后半句话。
河马虽然不太满意,还是从原浅滩里走了出来。
“行吧,主任先看看新窗口质量,免得大车一进去就投诉。”
领头母水牛也看完施工顺序。
“车队可以参与压实。幼崽不进施工区,伤员只走已验收路面。”
它发出短吼,十几头健康成年水牛从队伍外侧走出。
第一批只负责踩实外圈硬地,始终与开挖区域保持距离。每走一轮便停下等待土豚复核。
河马进入浅水试验槽,来回走了两遍,把干土与水搅成均匀泥浆。
“左边太浅,右边勉强合格,进水速度需要整改。”
工作人员根据它的实际下沉深度调整进水量,没有扩大主池排水。浅槽水源来自护理区独立管线。
水牛群随后分两列压过外侧边坡,松土很快形成连续坚实蹄面。
刚才还在抢浅滩的双方,此刻一个试泥,一个压坡,谁也没再提原池使用权。
施工推进到主泥区时,土豚忽然从测量线旁抬起头。
它贴着地面听了几秒,随即冲进正在压实的水牛前方。
“全部停脚,地下回声不属于自然土层!”
领头母水牛一声短吼,十几头施工水牛同时收蹄。
新泥浴带刚挖到一半,土豚突然要求所有水牛停脚。
它从泥下刨出一块发绿的混凝土:“下面不是自然土,是旧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