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豚爪下那片绿色一露出来,苏野立刻抬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都停下,谁也别再往前压。”
领头母水牛刚把前蹄踩进软土,听见这句话,马上扭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吼叫。
后面的水牛像接到车队刹停指令,一头接一头定在原地。
几只幼崽还想从成年水牛腿间往前钻,又被母牛用鼻尖拨了回去。
“小车全部退出施工区,伤员先走。”
母水牛盯着那块混凝土,声音比刚才争泥坑时还干脆。
“路面不明,整队后撤。”
河马本来已经把半个肚子搁在沟沿,准备试一试第一批泥。
它慢吞吞地撑起身体,满脸不痛快。
“新澡堂还没开门,就查出卫生问题。”
“你们这个工程验收,实在影响饭点。”
嘴上抱怨归抱怨,它倒是一脚也没再往泥里踩。
苏野让人把水牛群引到二十米外,又用围栏片和警示带封住施工面。
刚才准备引水的软管也被拔掉,出水口折回储水桶。
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在确认安全前都不能碰水。
更不能顺着坡面流进巨鳄所在的清水主池。
苏野顺着低处走了一遍,确认施工时还没有放水,刚翻出的湿土也被临时土埂拦在原地。
他又让人把下坡排水口封住,在围挡外留出一条干净通道,避免人员鞋底把泥带向其他水点。
远处水面晃了一下,巨鳄露出半截脑袋。
“本水域暂未收到污水。”
它盯着忙碌的人群,语气冷淡。
“请继续保持。若有排放,投诉将直接升级。”
苏野把清水主池暂时安全的情况告诉林薇,又让技术员补取一份池水基线样本。发布页LtXsfB点¢○㎡
林薇拿着平板快步过来,先拍下绿色混凝土的位置,又调出最近几周的项圈轨迹图。
屏幕上,水牛群的移动线与星落西北侧的旧地形图叠在一起。
她放大两次,眉头一点点收紧。
“这里不像孤立水池。”
林薇指着一条几乎被后期土层抹掉的细线。
“旧资料里,西北谷口有过牲畜药浴区。我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压在外围支线上。”
“地下可能是沉淀池,也可能只是回流沟。”
苏野看了一眼坡向。
这条支线顺着低洼处延伸,和他们原定的泥浴带几乎重合。
如果刚才直接灌水,残留物就会先泡进水牛皮肤,再沿排水沟向下走。
领头母水牛站在警示带外,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
它听不懂林薇的话,却一直看着苏野。
苏野转身告诉它:“地下可能留着以前给牲畜泡药的沟,幼崽和伤员都不能接近。”
母水牛立即又叫了一声。
原本停在外围的两头成年母牛开始清点幼崽,像把轻型车辆全部调回车队中央。
“这种路况,不试车。”
“等你发安全通行证。”
河马耳朵抖了抖。
“连小车都不让进,那大客户更不能进。”
它往后退了两步,补上一句。
“但我的验收主任位置要保留。”
苏野没空和它讨价还价,只点了点头。
技术员很快带着采样箱赶到。
手套、口罩和鞋套全部穿好后,他先取表层软泥,再取混凝土边缘的碎屑。
上坡、下坡和未施工区各设一个对照点。
每份样品都单独编号,绿色碎屑和普通混凝土也分开密封,免得送检后混淆来源。
最后一支棉签探进裂缝时,技术员动作忽然停住。
“表面快检数值不高。”
他把密封管举到光下。
“但裂缝里有旧药剂味,成分还不能确定。样品要封存送检,这片地方不能直接用。”
林薇在地图上把施工点标成红色。
“先确认结构边界,别把整块地挖开。”
土豚听完苏野转述,绕着硬边走了一圈。
它没有继续猛刨,只用长爪隔着薄土轻轻敲击。
“这里是硬的。”
它向西走了几步,又敲了敲。
“这里也是。”
小獴地面组被分到外围,每隔几米报一次土层变化。
苏野沿着它们的点位插下短旗,再把消息报给林薇。
一条狭长的轮廓渐渐从泥地上显出来。
它只有旧池常见宽度的一小部分,边缘笔直,中间还残留着向西北倾斜的浅槽。
技术员用探杆测过深度,又对照旧图比例。
“不是主池。”
林薇也得出了同样判断。
“主设施应该在星落范围外,靠近西北谷口。这里是废弃回流沟,可能负责把药液送回沉淀区。”
河马隔着警示带探头看了半天。
“所以这不是澡堂,是后厨下水道。”
它嫌弃地缩回脑袋。
“那更不能拿来招待顾客。”
苏野蹲在原定施工线旁,重新看了一遍坡度和风向。
硬要清掉整条旧沟,不但要等检测,还可能把原本封在裂缝里的东西翻出来。
水牛群等得起几天,却没必要替一块错误选址承担风险。
他站起身,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新的长带。
“泥浴带整体往上风侧平移。”
“新位置与旧沟拉开距离,进水单独走管,排泥先过收集坑,不接现有水系。”
林薇测完距离,点头确认。
技术员随后在新址打了三处浅孔,表层没有同类硬物,气味和快检结果也没有异常。
苏野仍旧只批准放线,不准当天灌水。新址明早还要复测坡度,再铺一层从安全区运来的干净黏土。
原施工面则被改成封闭取样区。
绿色混凝土重新盖上防雨布,四周加了双层围挡,低处摆好吸附材料和收集桶。
没有检测结果前,不挖,不灌水,也不让任何动物进入。
苏野把决定告诉领头母水牛。
母水牛看向新位置,慢慢甩了甩尾巴。
“危险路段就绕行。”
“车队晚到一班,也比陷进去强。”
河马却认真巡视了一遍新址。
“上风口可以,离饭堂也不算远。”
“明天试水时,泥要没过小腿,不能只做个浅盘子糊弄我。”
天黑前,施工队只完成了新址放线和表层清理。
苏野没有催进度。
他让水牛群回到临时休息区,伤员和幼崽仍旧留在最内圈。
领头母水牛亲自绕着队伍走了一周,成年水牛在外,伤员居中,幼崽被夹在最里面。
苏野看着它完成整队,才把新址和旧沟的警戒交给夜班。
夜间清点由小獴地面组负责。
第一只小獴从队头钻到队尾,忽然停住。
第二只沿反方向又数了一遍,尾巴瞬间竖直。
警报声从水牛腿下急促响起。
四十头水牛,只剩三十九头。少的还是一只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