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角马的长叫尚未传到后队，前排已经又向前挤了十几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几十只角马越过北坡标记，后面的弯角一层层顶上来。最靠前的幼崽被夹在成年角马之间，只能小步快跑。
苏野没有走进兽群，站在走廊侧面的混凝土观察台上抬起双手。
“先别催它们往前。”
老角马扭头盯住他，鼻孔里全是灰。
“临时路口工作人员，请立即说明换乘方向。”
“原渡口标识失效，旅客队伍已连续改线两次，后方班次还在进站！”
它说完又准备扬头长叫。
苏野立刻制止。
“前面没有能容下你们的渡口。再往前，左边是牧场，右边是公路，中间的水点也装不下整个队伍。”
老角马的脖子僵了一下。
“你先让前排展开，不要继续往窄口压。路线没确认前，谁都别抢换乘。”
“前方要求暂停进站！”
老角马发出一串急促长叫，声音先在前排炸开，又被稍远处的成年角马接着传向后方。
最前面的角马慢了下来，中段却还在继续向前。不到半分钟，前排再次被推得移动。
“指令延迟！”
老角马焦躁地踏了两下地面。
“后方旅客没收到通知，还在按原班次进场！”
苏野看向北坡高岗。
长颈鹿已经换到西侧观察位，视线沿着尘带一路伸向远处。
“前段三股，中段挤成两股，后面仍看不到尾。”
“从这里喊到最后，至少要传六轮。”
白背秃鹫在兽群上空拉开距离，沿左右边缘各飞了一趟。发布页Ltxsdz…℃〇M
它们没有钻进扬尘中心，只按队伍宽度和移动速度估算范围。
“两千肯定不止！”
“北坡后面还有一整段，三千上下！”
苏野把观察结果转告林薇。区域中心同步调出远端相机，把角马群分成前、中、后三段计算。
初步估算很快跳上屏幕。
两千八百到三千两百只。
林薇看了一眼深井水点的容量表，直接划掉全群集中饮水的选项。
“不能让它们继续沿绿色标线直走。兽医站前的观察区会先被挤满。”
苏野指向北坡两侧的开阔草带。
“不堵动物，先堵人类道路。把前段引导标记撤掉，让开阔地自然露出来。”
三个牧场立刻锁定家畜内侧门，运输车全部退到南侧停车场。公路入口只留远端警示，不用鸣笛，也不派车辆贴近兽群。
原本立在窄口旁的移动围栏被平放到地面，矿物补给池停止补料。现场不增加任何会吸引角马聚集的气味。
野犬群沿开阔地外缘跑位，却始终和角马保持距离。
“左侧草带通，没车，没家畜！”
“右侧有硬路气味，不能放大群过去！”
“深井前面太窄，小单进去会堵死！”
苏野根据它们的报点，在地图上划出三段临时停靠区。
第一段留给已经越过北坡的前锋，向西侧草带横向展开。第二段让中队减速，第三段只负责拖慢后队，不要求立即停住。
小獴群钻进地面标记线，把遗漏的废绳和松动铁丝逐个报出。
“一组收到，西侧窄口已清！”
“二组报告，排水沟盖板稳定！”
“三组纠正，发现的黑条是软管，不是蛇！”
秘书鸟站在软管两步外，硬生生收住抬起的长腿。
“目标性质已确认，等待工作人员处置。”
巡护员按照苏野指的位置收走软管，没有任何人冲进兽群挥赶。
狐獴分别占住三层岗台，把前段展开速度和中段拥挤位置连续报回。
“一号岗，左侧空地仍有余量！”
“二号岗，中段幼崽被夹，成年个体需要向外分！”
“三号岗，后方还在推进，重复，后方还在推进！”
苏野回头看向老角马。
“别再喊全队停下。命令传得太慢，后面停了，前面可能已经换了方向。”
“分三条消息，逐段接力。”
老角马盯着他划出的草带，终于没有追问渡口在哪。
“前排旅客向左展开，禁止抢占窄口！”
第一道长叫传开，最前面的角马开始离开绿色标线，进入开阔草地。
“中段班次减速，未成年乘客靠紧成年个体！”
第二道叫声由前排向后传递。几只被挤到外侧的幼崽重新钻回母角马身边。
“后方继续慢行，未收到新通知前，不得加速进站！”
第三道指令传得最慢，却没有再被前面的叫声覆盖。
长颈鹿从高处看见，原本持续向前顶压的黑色长带出现了三个速度层。
前段向西摊开，中段逐渐拉出间隔，后段仍在移动，却不再把全部压力推向同一个窄口。
三段停靠区没有围栏，彼此之间也不设硬隔断。每一段都保留两侧退路，角马受惊时可以横向散开，不会被固定设施夹住。
技术员只在远处记录各段密度。哪一段再次缩短间距，狐獴就先报位置，再由老角马单独调整那一段的速度。
老角马试了两轮接力，终于不必每次都对全队发布同一道命令。
旧兽医站窗框的震动慢慢减轻。
林薇让区域中心把三段停靠范围同步给牧场和公路管理方。人类道路继续关闭，任何车辆都不得穿过角马队伍。
航拍图同时标出了另一个异常。
老角马记忆里的旧渡口方向，本该与上游一条弯曲水线重合。现在那条水线向东偏移，原来的入口只剩大片浅色淤泥。
苏野把航拍图举给老角马看。
它不懂屏幕上的测绘标记，却认出了弯河和两块并排的黑岩。
“黑岩位置没错，换乘口不该在东边。”
“上次通过时，水从两块岩石中间走。现在连水味都偏了。”
苏野将它的话转告林薇。
旧渡口确实发生了变化，但淤积范围、主槽深度和两岸坡度还没有现场数据。现在只能让角马群停在开阔区，不能宣布新路线。
老角马喘了几口粗气，又开始清点最前排的幼崽。
“前方临时停靠，不代表班次取消。”
“工作人员，渡口调查要快。后面三千位旅客不接受无限期滞留。”
苏野看着它满脸的灰，点了点头。
“先把队伍稳住，我去查路。”
北坡前段刚刚稳住，狐獴高岗突然传来急报。
角马后队右侧已有一大片黑影脱离主群，正沿着牧场硬化路朝区域公路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