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点上下游的水位连续三轮没有明显波动，勘察组才撤掉黄色等待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撤牌不等于放行。
苏野让广播链把这句话从前段传到后段，又让最后一组接力角马原样报回来。
几分钟后，老角马听完回报，低头看了看包着药布的左前蹄。
“没乱。可以查路。”
苏野把它的意思转告给区域中心。
岸基声呐随即转向第二段浅滩，延伸测杆从稳定岸边一排排探入水下。
没人下水，也没有动物被赶去踩第一脚。
昨日还被认作硬底的位置，此刻已经完全变了颜色。
取样盒沉到沟底，带回来的不是粗砾，而是一层刚被水流卷动过的细砂。
勘察员把新数据叠到旧图上，屏幕中央很快多出一条深蓝弧线。
那条近一米深的冲刷沟不是坑。
它从砾石洲下缘斜着切过第二段河床，弯向东岸旧出口。
旧线向上移，会在中段撞上它。
旧线向下移，则会在靠岸前跨过更深的一头。
“不能再平着挪了。”
勘察负责人放大图像，在深蓝弧线的上端点了两下。
那里有一道颜色发黄的窄带，夹在砾石洲与深槽之间。
延伸测杆落下去，先触到一层粗砾，又在负重后停住。
第二根测杆隔着半米落下，结果相同。
取样盒带回几块边角磨圆的硬砾，下面还压着密实砂层。
勘察组沿窄带连续加密测点，终于把它的形状拼了出来。
那是一道被高水冲窄、却没有被切断的硬砾脊。
它不直通东岸。
要利用这道砾脊，角马必须先沿砾石洲上缘斜走，再在最宽处转向出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整条路线像一个被拉开的折角。
苏野看完测深图，没有马上点头。
林薇指着砾脊最窄的位置。
“这里最多只能单列。后面一挤，前面的角马就可能被推离路线。”
“所以先别把它当大门。”
苏野在图上划出砾石洲等待区。
“它现在只是一条单行道，还是限流的。”
勘察负责人补了一组测点，又把折角前的缓冲长度拉长。
这样即使前一只在转向处减速，后一只也能留在砾石洲，不会从后面顶上去。
“先确认它不是只剩一层壳。”
四点负重板被牵引绳慢慢送入水中。
第一处落点加载，板面稳定。
第二处落点加载，水下只浮起少量细砂。
到了折角处，牵引设备连续做了三次重复加载。
监测杆上的读数轻微下降，随即停住，没有继续沉陷。
工程队换了相邻落脚区，又重复了一轮。
硬砾脊仍然完整。
“静态承载通过，重复加载也通过。”
林薇把结果记进临时通行表，却没有勾选动物试行一栏。
她看了一眼苏野。
“负重板不会临时改主意，角马会。”
“而且角马不按仪器说明书走。”
苏野把试行栏继续空着。
“先把标识做成它们看得明白的样子，再谈下一项。”
路线还需要让角马看得懂。
工程队在两岸立起高位色标，又沿砾石洲上缘放置低矮软标记。
水中没有打桩，也没有拉起会缠腿的横绳。
小獴沿西岸入口钻了两遍，把一段松散标识绳从蹄道边拖开。
“这里会勾脚。现在不会了。”
苏野听完，示意工作人员把调整位置补进记录。
白背秃鹫从浅滩上空来回飞了三趟。
第一次，它说折角被水面反光遮住。
工程队把东岸高位色标向上游移了一段。
第二次，它说从西岸看过去，两块色标像是重叠的。
砾石洲上的软标记随即向外展开。
第三次，秃鹫沿着路线飞出完整折角，落到东岸枯树上。
“补充播报，折角已经清楚。这回不会飞进深沟。”
苏野把结果转给勘察负责人。
路线标识审核通过后，老角马才从主群前段选出八只健康成年角马。
没有幼崽，没有伤蹄，也没有刚经过长时间奔跑的个体。
广播链再次报出同一句话。
“八只试行，不是发车。”
消息传到中段时，几排角马抬起头，却没有向前挤。
后段接力组把原话传回，三段停靠区都保持原位。
八只角马在西岸排成单列。
第一只下水后，第二只隔开足够距离才跟上。
它们通过第一段，在砾石洲停住，重新对齐东岸高位色标。
苏野站在安全岸段，只盯着队首那只角马的前蹄。
它没有沿旧线直走。
前蹄先向砾石洲上缘斜出一步，随后顺着软标记踏上硬砾脊。
水流撞过腿侧，蹄下没有突然下沉。
它走到最宽处，转向东岸。
第二只沿着相同足迹进入，却没有贴得太近。
八只角马一只接一只压过折角。
水面不断被蹄子打碎，深蓝弧线附近却始终没有出现偏离的身影。
最后一只踏上东岸时，十二只先前试行的角马从高地迎了下来。
两批角马在开阔草地会合，没有向水边折返。
兽医通过长焦观察步态，东岸协作人员再检查蹄缘和腿部。
八只角马都没有跛行、擦伤或异常喘息。
勘察组随即把负重板送回它们刚踩过的落脚区。
折角处的沉降没有扩大，砾脊边缘也没有新的细砂持续流失。
苏野又等了一轮水位读数。
上下游差值仍在允许范围内。
到这时，他才在试行表上签下第二轮通过。
老角马从远端看见结果，先问的不是主群何时出发。
“小的走得过这个弯吗？”
苏野看向那道折线。
成年角马能看见高位色标，也能主动控制间距。
幼崽会贴着母兽走，视线更低，遇到水流时还可能本能地往同伴身边靠。
八只成年角马的成功，不能直接替它们作答。
“下一轮只测家庭跟随。”
苏野把条件说给老角马，再由它交给接力组。
试行组只能由少量成年母兽和能稳定跟随的较大幼崽组成。
队伍必须拉开，任何一对偏离软标记，后面的家庭就留在砾石洲等待。
老角马接受了条件。
几只成年母兽被带到西岸入口，幼崽贴在各自母兽内侧。
接力组清出缓冲距离，主群依旧留在停靠线后。
苏野逐一核对名单，人数和状态都没有问题。
混合家庭试行组刚在西岸排好，一只本不在名单里的小幼崽便从母兽腹下挤了出来。
它贴紧母兽前腿站住，任凭接力角马怎么催，也不肯退回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