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还差一只。发布页Ltxsdz…℃〇M”
登记员的话刚落,已经开始收卷的安全绳立刻停住。
苏野抬起手。
“所有设备原位保留。”
“东岸重新清点,西岸重新搜索。”
等待区看起来已经空了。
看起来不算数。
东岸先按母幼家庭复核。
成年个体站外侧,幼崽留在各自母兽身边,登记员逐组核对先前留下的特征标记。
没有错组。
伤员观察区单独回报。
右后腿固定的幼崽仍躺在软垫上,母兽贴着它站立。
两只都在登记内。
折角驻点、出口驻点和主备发令角马又各报一次。
数字没有变化。
二千九百九十九。
西岸航拍从入口向外扫。
三个低位水槽旁没有卧倒个体。
休息区只剩被压低的草和几处温热痕迹。
小獴钻进草丛,沿最后一排蹄印查到坡脚,又从另一侧探出脑袋。
没有幼崽藏在里面。
工程人员沿三个水槽检查湿泥。
离开的蹄印都朝入口汇合,没有一串反向伸向草坡深处。
砾石洲也重新封停复查。
长焦扫过折角背面,浅水里没有倒伏轮廓,岸基声呐只显示绳具和固定标记。
白背秃鹫从高处绕了一圈。
草坡、旧车道和河弯外侧都没有落单黑影。
热成像也只显示设备余温和几名工作人员。
苏野盯着西岸画面,眉心没有松开。
调度标识旁还站着一个高大的轮廓。
它被监控分类框圈进了工作人员区域。
调度标识、软垫和两名检查人员的热源靠得太近,自动计数直接跳过了整个小区域。
前几轮人工复核又都在寻找幼崽和倒地个体,没人把站得笔直的总调度当成失踪对象。
东岸的年轻主发令角马忽然回过头,朝对岸叫了一声。发布页Ltxsdz…℃〇M
“还找什么?”
“老调度每次点数,都没把自己算进乘客。”
苏野看向对岸。
老角马也正看着他,一副这事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你是不是没报自己?”
“工作人员不占乘客名额。”
老角马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负责送站,不负责坐车。”
苏野差点被它气笑。
他让登记员调出最终批次开始前的三轮交叉清点记录。
西岸一千三百二十只的标记图上,调度区域有一个独立框。
框内正是老角马。
“总数三千,从一开始就包含你。”
苏野指着屏幕。
“现在东岸二千九百九十九,西岸一只。”
“缺的不是乘客,是你这个工作人员。”
周围几个人同时望向河对岸。
老角马沉默了几秒。
它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软垫。
“那是统计口径有问题。”
“行,回头让统计员写检讨。”
苏野顺着它的话往下说。
“你先过河。”
老角马把身体转向入口。
左前蹄刚抬起,兽医已经在对讲频道里出声。
“它不能自己走。”
苏野也没打算让它走。
低底救援滑橇还停在东岸观察区外。
伤幼崽转运结束后,设备只完成了清洁,没有拆除绳具。
工程队把滑橇重新拉回试验位。
软垫、侧边保护、连接环逐项检查。
前后两套牵引绳仍各用独立锚点。
下游安全绳重新布置到稳定岸段。
空载试拖通过。
等效重量随后加到滑橇中央。
第一段、砾石洲折角、第二段,三处受力读数都没有异常。
两条落脚线经过长时间通行,表层已有磨损。
监测员比较沉降后,选择了状态更好的第二条线。
旧深沟一侧重新插上醒目的软标记。
砾石洲转向位置铺了一块防滑垫,避免滑橇在更换牵引方向时原地扭转。
前绳负责牵引,后绳只控制速度,两组人员通过独立频道复述每一次收放指令。
任何一组没有确认,滑橇都不得移动。
老角马看着被送回西岸的滑橇,脸色很不满意。
“我不当货物。”
“这不是货运。”
苏野让人把防滑软坡铺到滑橇边缘。
“最后一班工作人员接驳。”
“专车,单独一位,前后都有保障。”
老角马看了看前绳,又看了看后绳。
“司机在哪?”
“岸上。”
“不像正规班次。”
“正规班次不会让伤员自己趟水。”
老角马还想挑毛病,东岸却传来一片低沉叫声。
年轻主发令角马站在出口最前面。
三千只队伍都在等最后一个调度员下班。
老角马终于踩上软坡。
兽医把前胸支撑调到合适高度,让它不必用伤蹄向前发力。
第一步由右前蹄承担。
第二步落在中央软垫。
左前蹄只轻轻点住防滑面,没有推动身体。
侧边保护合拢后,苏野检查了两遍连接扣。
“不舒服就出声。”
“我只是乘坐,不负责投诉。”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前绳开始缓慢收紧。
滑橇沿第二条落脚线进入第一段浅水。
后绳控制速度,下游安全绳限制尾部偏移。
河道里已经没有其他角马。
固定驻点仍留在原位,任何一段都没有提前撤岗。
岸基监测随着滑橇前进逐点报数。
第一处绿色。
第二处绿色。
经过硬砾脊边缘时,安全绳张力短暂上升,很快被后绳组压回设定范围。
滑橇没有偏向下游。
到了砾石洲,前绳停止。
后绳锁定,工程人员调整第二段牵引方向。
老角马却没有催。
它回头望向西岸。
入口后方只剩空掉的宽弧。
休息区、低位水槽和草坡上都没有角马。
六处接力位置也已交接完成。
它一处一处看过去。
“都走了。”
苏野站在东岸,声音顺着对讲设备传过去。
“现在轮到总调度。”
老角马这才把头转回来。
第二段牵引启动。
滑橇绕过旧深沟,沿硬砾脊最宽的位置靠近东岸。
最后几米通过后,后绳继续控速,前绳把滑橇平稳拉上草地。
兽医先检查包扎。
没有渗血,也没有新的肿胀。
软坡再次铺开。
老角马慢慢走下滑橇,左前蹄重新落到东岸的软垫上。
登记员按下确认。
二千九百九十九变成三千。
总表里的西岸滞留数同时归零。
登记点把最终画面、批次记录和两次伤员转运记录一并封存,任何一只都能在时间轴上找到去向。
苏野看着屏幕停了几秒,直到两岸复核都亮起绿色,才允许工程队开始撤收非必要设备。
东岸随即响起成片低吼。
声音从出口传向队伍深处,又一层层回到河边。
年轻主发令角马让出前方位置。
老角马没有再抢回领队权。
它只朝草原方向摆了摆头。
队伍开始移动。
母幼家庭先离开拥挤区域,成年个体随后跟上。
伤幼崽和母兽暂时留在观察区,等进一步检查和短程转运。
其余黑色身影越走越远,逐渐汇成草原上的长线。
老角马走出十几米,又回头冲苏野喊了一嗓子。
“明年路牌立高点!还有,候车区厕所……你们得扩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