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员发现脚印后,没有继续沿泥地往前走。发布页LtXsfB点¢○㎡
他退回禁车线外,用标杆圈住现场,再把照片发给林薇。
每枚脚印都只有两根粗趾。
最大的足迹比成年人手掌还长,边缘十分新鲜。
苏野赶到时,猎豹已经绕着标杆走了两圈。
“大体型高速单位,刚离线不久。”
它低头嗅过泥点,又望向新修道路。
“至少两台主机,后面还有好几组小号数据。”
苏野没让它直接追上去。
“只沿外侧看足迹,不进高草,不逼近动物。”
猎豹甩了甩尾巴。
“明白,侦察模式,不开团。”
它贴着湿地外缘前进,始终与道路保持一段距离。
第一串大脚印踩过低盐泥地,在路基前突然转向。
第二串从更干的草坡下来,与它平行了一百多米。
两者都属于成年大型鸟类。
林薇在足迹外侧放下比例尺,分别记录趾长、步距和朝向。
两组数据差异明显,不是同一只鸟往返后留下的重叠痕迹。
大脚印之间,还散着多组尺寸明显更小的两趾足迹。
有些停在草丛边,有些穿过浅浅的排水沟。
足迹新旧不同,说明它们不是偶然经过一次。
猎豹在一簇压倒的硬草旁停住。
“没有血味,没有拖行,也没有捕食者追赶痕迹。”
它抬起前爪,指向道路另一侧。
“但路线太乱,像有人一直在这里折返跑。”
苏野看了看平整的新路基。
上午原定有两辆施工车运送最后一批护栏材料。
如果大型鸟类频繁横穿,低速也不等于没有风险。发布页LtXsfB点¢○㎡
他先联系工程负责人,把通车时间推迟半天。
“原因还没确认,先不让车辆进这段路。”
负责人没有争辩。
湿地施工期间,临时停工规则已经执行过多次。
车队留在南侧材料点,人员改做设备清点。
林薇则调出道路和湿地外缘的固定监控。
镜头原本用于查看禁车线与水位设施,并不追拍动物。
她把过去七天的宽景画面按时段快速回放。
粉色鸟群还铺满浅滩时,画面边缘偶尔会闪过灰褐色高影。
那些身影从不进入火烈鸟的集中滤食区。
它们只在较干的外缘啄食植物、种子和小型生物。
因为距离远,又被成片粉色遮住,值守人员一直没有单独标记。
林薇把画面停在前天下午。
一只体型很大的雌鸵鸟从草坡走到路边。
它先向南跑出几十米,又突然折返。
一辆小型施工车从远端出现,它便立刻张开翅膀挡在路基上。
车还没靠近,司机就按禁扰规则停车后退。
雌鸵鸟目送车辆离开,才重新退回高草外侧。
十几分钟后,它又走了同样一遍。
长颈鹿站在远处坡顶,也看见了道路边的动静。
它没有靠近,只把视线越过草丛。
“那位长腿女士还在巡路。”
苏野通过通讯器问:“能看见其他成年鸵鸟吗?”
“北面有一只,离得很远。”
长颈鹿慢慢转动脖子。
“草里还有小影子,但我看不清是什么。”
这个距离不足以判断雌鸵鸟守的是巢、幼鸟还是固定通道。
苏野没有让任何人进草确认。
他先把道路两端加上临时停驶牌,再扩大固定镜头的人工观察区。
没有证据前,工程队只记录位置,不移动草丛,不清理足迹。
暂停通车的半天也没有浪费。
工程验收组正好完成最后一轮现场核查。
蜣螂示范区的围线、观察牌和粪便分解记录全部齐全。
没有人为堆积粪料,也没有为展示效果集中搬运动物。
恢复后的旧排水线水流通畅,两个易堵弯口已列入雨后复查点。
东南溢流槽保持缓慢过水,下游新生植被没有被施工碾压。
盐碱湿地的三档水门、远距水位尺和固定采样道均通过复核。
禁飞标识、坐标保密和垃圾巡查则转入长期执行。
火烈鸟已经离开,监测表里仍保留每日水位、盐度和溶氧三项。
验收负责人在总表上逐项签字。
“清洁循环、排水恢复和季节性停歇地都进入常态维护。”
“以后不再按临时抢修项目管理,但触发值一项也不能删。”
林薇收好验收表。
这片区域最初只有堵塞排水线、裸露盐泥和散落垃圾。
如今粪便分解重新运转,浅滩能调水,迁徙鸟也完成了一次安全停歇。
生态恢复没有让麻烦消失。
它只是让新的动物愿意把这里当成生活区域。
苏野望向路边那串脚印。
“环境修好了,道路规则也得跟着改。”
工程负责人拿出道路图,标出鸵鸟反复出现的位置。
现有禁车线只保护湿地核心区,没有覆盖道路横穿点。
若直接封掉整条路,维护车辆又无法抵达水门和溢流槽。
若照常通行,大型奔跑动物随时可能从高草冲出。
他们需要先弄清鸵鸟真正使用的范围。
下午,雌鸵鸟仍在道路北侧来回走动。
它每隔几分钟便低头查看草边,又迅速抬头盯住南面。
猎豹趴在远处阴影里,没有继续追踪。
“目标警戒值一直满格。”
苏野也注意到,它并非无差别驱赶所有东西。
长颈鹿经过远坡时,雌鸵鸟只看了一眼。
一群小型鸟落到排水沟边,它也没有反应。
可南侧材料点一传来发动机启动声,它立刻挺直脖子。
为了判断安全距离,工程队提出做一次低速接近测试。
苏野没有同意载货通行。
他们选了一辆空车,由熟悉禁扰流程的司机驾驶。
车速限制在步行速度,车头外加软质缓冲垫。
苏野坐在副驾驶,林薇留在高地看全景。
道路两侧的人员全部撤到护栏外,后方还预留了倒车空间。
只要雌鸵鸟出现紧张动作,车辆立即停止。
空车从南端缓缓驶入。
距离反复横穿点还有一百米时,雌鸵鸟抬起了头。
它先看车,又回头看了一眼高草。
五十米外,它把双翅向两侧完全展开。
司机立刻踩下刹车。
车辆已经停稳,雌鸵鸟却没有退回草边。
它迈开长腿,沿路基正面冲来。
每一步都把细砂向后蹬出半米。
司机握紧方向盘,没有鸣笛,也没有倒车惊扰它。
雌鸵鸟冲到车前急刹,苏野耳边响起暴躁体育老师般的怒吼:
“全体车辆原地立正!谁敢压过我的跑道,先跟我跑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