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鸵鸟停在车头前,双翅仍然张到最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司机没有按喇叭。
他熄掉发动机,双手留在方向盘上,也没有开门下车。
后方材料点还有等待送入的水门维修件和护栏支架。
可在安全边界确认前,谁也不会催这辆空车继续前进。
“保持不动。”
苏野先提醒司机,随后从右侧车门缓慢下车。
道路左边是湿地,右边是一片较高的硬草。
如果他从正面靠近,雌鸵鸟会被夹在车辆与人之间。
苏野绕向道路外侧,把返回草丛的方向完整留给它。
他没有直视雌鸵鸟,也没有跨过它刚才奔跑的路线。
雌鸵鸟迅速转身,胸口始终对着车辆。
“司机不许离岗!”
它用一只脚重重踏地。
“训练场内减速,排队,禁止抢道!”
苏野停在二十多米外。
“车已经熄火,不会再往前。”
雌鸵鸟侧过头看他。
“你是带队老师?”
“我是道路维护人员。”
“那就是器材管理员。”
它毫不犹豫地给苏野分了岗位。
“先把这只铁壳大甲虫退回起跑线!”
车里的司机听不懂它的怒吼,只能从连续踏地和展翅判断警戒仍未解除。
苏野隔着车窗做了一个继续等待的手势。
林薇在高地监控点保持全景观察。
她没有派人靠近,而是把长焦镜头移向雌鸵鸟反复回望的高草。
猎豹趴在更远的土坡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草里还有一台成年单位。”
它压低声音汇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伏地不动,没有突进动作。”
第二只成年鸵鸟的灰褐色背部几乎与枯草融在一起。
它没有回应道路上的叫声,也没有起身逃离。
周围地面散着几个近圆形浅坑。
浅坑之间有细碎脚印,却看不清中央被什么遮住。
猎豹没有再向前。
它沿原路线退回两步,免得气味和身影刺激草里的成年鸟。
林薇把监控画面与昨天的足迹分布叠在一起。
雌鸵鸟每次拦车,起点和返回点都集中在同一片高草外缘。
另一只成年个体持续伏地,周围又有多个整理过的浅坑。
“很可能是繁殖区。”
她通过通讯器提醒苏野。
“先按疑似巢区处理,不进草,不用近距离设备确认。”
车辆发动时的低频震动,会沿坚硬路基传向草地。
车窗和金属支架的反光,也可能让守护个体误判为持续逼近。
这些因素都足以解释雌鸵鸟为何只拦车辆。
但在看到确切证据前,林薇没有给浅坑标注巢穴。
苏野也没有向雌鸵鸟追问草里藏着什么。
它肯站到车前阻拦,已经把边界说得足够清楚。
“车辆可以退出。”
苏野对它说。
“但这里是维护水门和湿地设施的通道,不能永久断掉。”
雌鸵鸟把脖子挺得笔直。
“训练期间,器材车必须听口令!”
“先退回去,再商量通行时间。”
“退到白线后,纵向停放,不许压跑道!”
苏野看向道路南端。
那里正好有一条旧施工白线,距离草区足够远。
他退回副驾驶,关门后才让司机重新点火。
发动机声刚响,雌鸵鸟立刻又踏了一下地面。
空车没有前进。
司机挂上倒挡,以比步行更慢的速度沿原路后退。
苏野一直观察后视镜,确保车辆不偏离现有路基。
雌鸵鸟跟着走了十几步。
确认车头远离高草后,它才收起一半翅膀。
空车退到白线外,发动机再次熄火。
等待入场的维修物资也留在南侧,不再尝试换车穿行。
技术员随即核对水门远传数据和现场备用件清单。
当前水位、流量与门轴状态都在安全范围,车上的材料只是例行补库,并非故障抢修。
推迟运送不会影响湿地补水。
若监测突然报警,人员可以从北侧旧检查道徒步进入,只携带轻型工具,不让发动机车辆靠近高草。
这条应急路线被单独写进临时方案。
工程负责人当场修改了临时调度表。
疑似繁殖区外侧先设置静默缓冲带。
道路这一段继续停驶,只允许人员在远端维护既有标识。
等活动范围确认后,再设计限时慢行、绕行或分段封闭方案。
方案不得以工期为由要求动物搬离。
临时牌也没有钉进草地。
狒狒群把牌架搬到原有硬化地面,用装沙软袋固定底座。
平头哥叼来一块写着“体育场重地”的木板。
苏野看了一眼,让它原样叼走。
“这是道路警示,不是你开分部。”
平头哥很不服气。
“连车都敢拦,够资格进安保部。”
“它已经有工作了。”
苏野望向仍在监督倒车的雌鸵鸟。
“看得出来,还是带编制的。”
道路安静下来后,湿地另一侧的日常监测仍在继续。
蜣螂示范区里,陆生动物留下的粪便正按自然速度被搬运分解。
旧排水线不再积成臭水洼,雨后垃圾也无法长时间堵在低处。
恢复的水流把补水送进盐碱洼地,再由东南溢流槽缓慢排出。
火烈鸟留下的滤食痕迹正在变淡,卤虫和藻类密度逐步回稳。
从粪污清洁、排水恢复到迁徙停歇,几处原本分散的问题已经连成一套循环。
验收结束不代表停止管理。
水位、盐度、溶氧、排水弯口和禁扰边界都进入固定巡检表。
火烈鸟会不会回来,由下一季的水和风决定。
新出现的鸵鸟家庭,则让道路安全提前进入下一轮调整。
生态恢复后的第一份回报,不总是安静的风景。
有时它会长着两条飞快的腿,站在车头前命令所有人立正。
半小时后,雌鸵鸟终于确认空车没有越过白线。
它收起翅膀,转身走向高草。
苏野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林薇也只通过原有长焦记录它的返回路线。
雌鸵鸟走到那只伏地成年鸵鸟附近,先绕过两个圆形浅坑。
它低头检查地面,又用脚把一小簇歪倒的草拨回外侧。
随后,它慢慢伏下身体。
草里的另一只成年鸵鸟终于抬起脖子,向旁边挪开半步。
雌鸵鸟跟着调整位置,腹部下方露出一片被压平的浅窝。
林薇在长焦画面里看见一抹光滑的乳白色。
她立刻停住镜头,不再放大。
雌鸵鸟挪开后,草窝里整整露出十一枚蛋。
最边缘那一枚,已经裂开了一条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