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没有落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洞口另一侧的男人先退了半步，等探头也停住，才俯身往砖拱里看。
“你们是星落的人？”
苏野隔着涵洞应了一声，让工程员关闭清淤设备。
两边都安静下来后，男人把铁锹横放在地上，绕过矮坡走到旧路边。
这名男人正是出口一侧牧场的经营者。
涵洞出口就在他家土地边缘，离最近的牛栏并不远。
牧场主没有指责雏鸟钻洞，也没要求立刻回填。他指着坡后的围栏，只问了一个问题。
“这东西要是清开，狮子和鬣狗会不会顺着它进牛栏？”
林薇没有马上保证安全，而是拿出激光测距仪，重新测量洞口。
砖拱最宽处一米零八，中心高度一米一十六，内部有两段略窄的收口。
小型草食动物通过没有问题，成年狮子伏低身体，也存在硬挤进去的可能。
“不能直接开放。”
苏野把数据表递给牧场主。
“现在清掉堵塞物，只能说明通道恢复了空间，不代表它有安全边界。”
牧场主看了眼远处的鸵鸟一家。
最小雏鸟已经归队，正被母鸟盯着练站姿，其余十只在旁边挤成一排。
他紧绷的脸色缓了一点，却没从牛栏的问题上让步。
“我愿意给这些小家伙留路，但不能拿一栏牛试错。”
“不用你拿牛试错。”
苏野沿出口外侧走了一圈，把公共草地和牧场围栏之间的狭长空地标在地图上。
原通道口正对牧场内部，只要向前直走，就会靠近饮水槽和牛栏。
但出口左侧二十多米外，便是两块土地之间保留的公共草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如果把出口向左前方延伸，再用弧形引导栏遮住直行路线，动物出洞后会自然转向草带。
牧场核心区则留在栏体背面，看不见水槽，也闻不到近距离饲料味。
牧场主蹲下看了半天。
“栏杆能拦住狮子？”
“单靠栏杆不行。”
苏野在图上补出三道线。
“引导栏负责改方向，牧场围栏负责隔离，摄像头和震动报警负责让人提前知道谁进了通道。”
林薇又加上双侧闸口。
试运行期间只要出现大型掠食者影像，两端同时关闭，巡护员到场后再处理。
所有设备使用低亮度遮光灯，不在夜间形成一条吸引动物的亮线。
土豚从出口一侧钻进草丛，沿拟建延伸段刨了三个浅坑。
第一处是硬土，第二处混着碎石，第三处下面有一条干燥的旧沟。
“不能只修一根长管。中间要留侧孔，进错了还有地方退出。”
苏野将意思转告众人。
工程员按照土层情况，把原本笔直的延伸段改成两短一宽的结构。
两段短顶棚之间留出哑光遮挡区，侧面各有一个逃生口，开口朝公共草地。
这样既不会成为直通牛栏的暗道，也不至于让弱小动物在里面被前后堵死。
牧场主盯着新图纸，又指了指自己的外侧围栏。
“那一段去年换下来不少旧网片，立柱也还在仓库里。”
工程员检查了材料照片。
网片没有尖锐断口，除锈和重新包边后可以用于引导栏外层，立柱则能做临时支撑。
牧场主当场给牧场工人打电话，让他们把材料运到边界外。
“材料我出，靠公共草地这段地也可以给你们用。”
他说完又抬起手。
“但许可只给试运行。要是牛群夜里受惊，方案得马上停。”
“写进协议。”
林薇打开平板，将暂停条件单独列在最前面。
除了牛群异常，还包括围栏损坏、掠食者连续靠近、通道积水和监控中断。
苏野又要求给牧场留一个同等级的报警终端。
星落不能单方面决定开关，牧场主也能看到经过脱敏的物种和时段记录。
双方说到成年狮子时，牧场主还是不放心。
纸面尺寸只能证明能不能挤，不能证明大型动物会不会尝试。
苏野没说老狮王听话，也没拿双方长期相处作担保。
他让巡护车停在公共草地外，把洞口周围的人全部撤到安全线后。
老狮王慢吞吞地从远坡走来，在风里闻了几次，停在旧砖拱前。
它先伸头看了看黑暗，又用前爪量了一下入口宽度。
“这谁修的耗子门？腰都直不起来，爷不钻。”
它绕着洞口走了半圈，连试探性伏身都没有，转头便去找阴凉地。
牧场主只听见狮子低吼，肩膀仍旧绷紧。
苏野把它拒绝进入的动作解释清楚，也把后半句一并说完。
“它今天不愿意钻，只能算一次行为记录，不能当成永久保证。”
林薇在表格里勾选了“未尝试进入”，没有写“无法进入”。
牧场主看到这一栏，第一次主动把地图拉到自己面前。
“那就再加一道朝外弯的栏。就算有家伙钻出来，也先看见公共草地。”
土豚在拟建栏线旁刨出一条浅弧。
弧线避开旧沟和软土，末端与牧场围栏保持足够距离，不会形成夹角陷阱。
工程员沿它的痕迹插下测量旗，牧场主则让工人搬走附近两个饲料桶。
残留气味也要清理，不能一边做引导，一边用饲料把动物往牛栏方向拉。
下午，第一版试运行协议完成。
涵洞全线清淤后先做承重和排水测试，再安装双端摄像头、震动感应器和手动关闭闸。
出口延伸至公共草带，双层弧形引导栏遮住牧场核心区，两个逃生侧孔保持常开。
试运行只观察自发经过的物种，不投食，不驱赶，也不把任何动物赶进洞做展示。
每晚由星落和牧场各一人核对记录，出现约定风险便立即暂停。
牧场主看完最后一页，在土地临时使用许可上签下名字。
“我不是反对给动物留路。”
他把平板还给林薇。
“我只是不想第二天醒来，发现牛栏也成了公共草地。”
苏野在另一侧签字。
“边界画清楚，路才能留得久。”
工程队没有当天贯通，只清出足够布设监控的空间，并用可拆格栅封住两端。
观察孔完成加固，所有旧塑料和淤泥按位置装袋留样。
雌鸵鸟带着十一只雏鸟回到缓冲区，全程没有被引向洞口测试。
太阳落下前，摄像头先进入空载记录模式。
通道没有正式开放，闸门也仍挂着试运行前禁入标志。
夜里十一点，出口端的移动侦测却亮了一次。
画面里，一张长嘴从旁边的泥洞探出来，鼻端沾满新土。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长嘴挤到镜头前。
一整家疣猪，已经抢先把这里当成了新家门。